晚上回来把毛驴儿继续斜依在车库门口,没办法,六七平方的车库,只能让毛驴属了螃蟹这么横行霸道着。
车库是在北的,与南边的属于楼上那户的车库脸对脸,但是人家要想进车库,必须打这狭窄的地方转个弯儿过去。
平日里没有人出入,我也就不怕了。
可今儿早上出去的时候,貌似听到戏匣子的声音了,难道车库里住了人?
这不,车靠墙后,我也把脖子往里探了探,楼上车库的门开着,随即那细眼的老爷子左手捏着烟也从里面站了出来。
过道是感应灯,弄点儿动静就亮,寻着亮光,看见那车库里对着门的墙上有个小窗,窗下横放着一张床。
老爷子也就着亮看了看我,操着那外地音打招呼,
“谁住车库了?”我问
“我住呐!”
“哦!怎么不开灯啊?”
“电没接上呐!”
心里唏嘘这车库当真能住下?我回头指指小毛驴,跟老爷子抱歉挡了道儿,老爷子笑眯眯说不碍事儿。
他还说过几天就回去了,等油漆工弄完就回去,这儿过不大惯!
“老家哪儿的呀?”
“安徽,淮南的!”
“这是你儿子家?”
“我闺女家!小闺女,我两闺女,大闺女在苏州,我只有两闺女,过不惯也得跟着过呀!”
许是我还算慈眉善目,老爷子竟如实的说着这些家常话。
这不是第一次与他对话。
不过上次是因为他的戏匣子在周末清晨响起,响得还十分的刺耳,于是我有点儿仗着老住户的姿势,又仗着为周围环境打抱不平的胆儿,登门告诉他要取下戏匣子,稍微开小点儿声,说罢就堆笑的走了,只留他在身后一个劲儿的说“不放了,不放了!我是怕做工的以为我不在!”
也是,他在五楼,装修的工人若爬上来没人,倒真可能埋怨他的。
过后的几天,我告诉老妈成功制止周末噪音的事儿,老妈才告诉我她也为水泥浆撒到咱家窗户外面,去楼上交涉过一回。
呀!我倒认为老妈的举动有些欺负人了,这装修难免会有的,怎么好去责怪人家呐?老妈反过来指责我,说人家放人家的戏,又哪里会碍着我的事儿呐?邻里好赛金宝嘛!娘儿俩都明白的道理,咋都糊涂了一回?
打那儿之后,再早间急匆匆下楼时遇见在单元门口抽烟的老爷子,我都要不好意思的主动笑笑。
今儿这样唠家常,是头一次。
“你睡这儿不冷吗?”我有些担心的多了一嘴,又朝里面瞄一眼。
老爷子说不冷!
别看他个头儿不高,精神确实还不错,只是讲话略慢慢。
我看他平日上上下下也不哼哼,试着问他今年多大?
“你猜呢?”
哈哈!有意思,没啥白头发,跟咱姑父的满面红光的七十几相比又略差了点儿,我就猜他——七十五吧!
他又笑眯眯一会儿,伸出右手大拇指食指,灯灭了,我随即戳戳脚下,亮的时候看见他又竖起来一个巴掌。
“乖乖!八十五啦!看不出来!”老爷子听着这话很开心的样子。
这次是真的惊讶了,也越发担心咱小毛驴儿的姿势不对,欺负了老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