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跟这个世界谈谈

    我想跟这个世界谈谈,不止一次,我想。有时候恍恍惚惚,有时候满头思绪,有时候辗转反侧,有时候如醍醐灌顶。与其批判现实,不如点亮灯火。。。

    今天我想谈一谈我的一个如君子之交淡如水的远方朋友,暂且叫她chen. 2012年的秋天,我大三,每天插科打诨,还好我的头脑还算灵光,学业这块竟然也不落下。在一个下午,我坐在回学校的校车上,整个车都坐满了人,大家都有些疲惫,再加上天气闷热,车上没有什么人交谈,校车一晃一晃,非常适合睡眠。因为我买票是掐着点买的,所以上车的时候只有最后一排的座位了,我侧身通过前排的走道,走到最后一排,坐在了一位女士的旁边。

    通常这个时候我就该睡觉了,因为大包小包提的我的手也累了,车上又很挤。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目光停留在了我的邻座的这位女士身上。她给我的感觉。。非常的不一样。。。如果一定要说哪里不一样。。。她很像华侨。。。但一时半会无法用言语说明。她可能是感觉到了我在她身上停留的目光超过了几秒,她转过头来,主动与我攀谈,原来她是被我们学校邀请过来给环境科学学院做学术分享的一位老师,她是土生土长的成都人,毕业之后与她的丈夫去了德国,进行环境方面的研究,平时也都待在德国了,这次也是因为我们学校的邀请,专程从德国回来。我饶有兴趣的听她讲这些,她可能也乐于见到听者听得津津有味,于是话匣子被打开,开始说到前几天她回成都参加的一次同学聚会。

    她说,她高中是七中的,正好前几天高中同学会,她也很难得回一次国,于是就兴致勃勃的去了。她告诉我,她跟她在成都的同学比,她“太土啦”。我错愕,问道为什么。原来,她们同学会订在一个高档酒店,来参加的同学二十年没见面了,个个盛装出席,华丽的不得了,她说“哪像我,我当时也没多想,随便穿了件衣服就去了,哪知道我们班那些女同学高跟鞋都七八公分,男同学手一伸就是名表,我这啥都没有,他们都还打趣我”chen,你看你还住在德国呢,怎么这么土‘,哈哈哈“ 我瞬间也被chen逗笑了,我说:”他们是嫉妒您呢,越是高手越是这样“。Chen边说边笑:”我跟我老公在德国,都是这样的,工薪阶层嘛,没有那么有钱,也觉得没必要太奢侈,平时我俩都特爱骑自行车,你看我这车,特方便“,边说边从座位下方拿出了一个折叠式的山地自行车,”我走哪儿基本都带着,很方便,有时候交通不方便,我就骑车。上次开完同学会我把我这小车一骑,他们都惊呆了。哈哈,可能在德国生活惯了,没想过要打车或者干嘛的“。我终于知道为什么chen从一开始这么吸引我了,她身上的那种随性,自由,真实感染了我。她并不“土”,她也知道她“土“不”土“,她笑的这么的随意,这么的无所谓。她对事物的态度,非常的影响到我,在那一刻,在那个闷热的,大家都昏昏欲睡的校车上。

    Chen与她的丈夫常年生活在德国,如果一定要来衡量生活品质,她也一定是超越了国内大部分的中产阶级,但是在她的身上,你所直观看到的,就是随性的衣服和一辆不起眼的,放在座位下方的折叠自行车。

    所以,究竟是什么在定义着我们?如今消费主义横行,各种精致主义,利己主义充斥着我们的生活,人们都拼了命的把各种东西往身上堆,在手机面前花数小时琢磨如何让照片变得更加“有档次”,然后在互联网里享受被人崇拜的感觉。可这一切真的能让我们变得“高级”吗?你去了那个海岛国家,你吃了那个餐厅,你有了豪车,名表,你拍了各式各样的照片,你买了那件外套,然后呢?对你,产生本质的影响了吗?定义我们的,不是我们有什么,而是我们可以创造什么。享受美食不如创造出一道佳肴。买一件衣服不如设计出一季的潮流。

    在下校车时,我跟chen交换了邮箱,之后每年元旦,我都会收到她发来的祝福邮件,内容几乎都是祝福我与家人身体健康,这是她认为最重要的事,非常真诚,是她的风格。

    自那天以后,我的身体内也好似悄悄地发生了不易察觉的变化。当时正处在享乐主义的顶峰和虚荣心爆炸的年龄,但是,我就这样被拉了回来,开始慢慢变得柔软,真实。希望chen和她的家人一切都好。如果有机会,希望还能与她相见,我想念我这个不怎么联系的遥远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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