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名州绥德印象（上）古城概貌

      进入绥德，瞬间就能感受到这座古城的大气与舒展。作为千年名州，绥德的城域格局开阔、体量较大，自古便是边塞要道、商旅重镇，古迹遍布全城。山河环抱老城，新旧城区相融，登高远望，处处皆是沉淀千年的岁月风情。

      绥德是一座被双河滋养的山水古城，大理河温静蜿蜒，依偎着疏属山静静流淌；无定河气势苍茫，携着黄土高原的雄浑奔涌而来。一柔一刚两条母亲河，在城东相拥汇流，浩荡东去。河水冲积出平缓的河谷川道，整座城池依山傍水而建，山为骨架、水为脉络，山环水绕，灵气十足。

      站在疏属山扶苏墓的城墙高处俯瞰，整座城市的布局尽收眼底。疏属山是绥德老城的核心制高点，也是全城的文脉根基。崭新的城区顺着河谷地势笔直延展，线条利落皆是直角走向，轮廓像一个折角的“7”形，又似一方敞开的方框，半环簇拥着古老的疏属山，规划规整，泾渭分明。一边是依山而建的千年古域，一边是平坦开阔的现代街市，新旧相望，古今共生。

      初入绥德，我驱车导航前往绥德县博物馆。按照导航指引右转上坡，路口一座古老的石牌坊门楼映入眼帘。看着狭窄的门框，来来往往的电瓶车和人流，加上我的车身较宽，心里十分犹豫，便没有贸然上坡，径直向前行驶。没想到随即偏离了路线，只能继续前行寻找掉头点位，折返之后，才重新回到牌坊路口。

      认定别无他途，无奈之下只好小心翼翼驱车向上，全程提心吊胆。牌坊门洞局促，上山的青石板古道又陡又窄，路边还停放着车辆，通行空间十分有限。不多时便望见了古城北门“永乐门”。

       
      永乐门通体大块条石垒砌基底，上部明代青砖包砌，厚重坚固，兼具防御与抗洪，适配陕北黄土高原地貌；拱券门洞：单孔半圆形实腹拱券，一券一扶传统砌筑手法，石材勾缝古朴，历经数百年无大变形，宋代基址、明代券体；原明代砖木结构箭楼，毁于后世战乱，2014年修缮复原为仿古歇山顶楼阁，复古制式，还原卫城城门风貌；整体布局：依附绥德完整古城墙体系，和南门、东西四门呼应，是绥德卫军事防御体系的北咽喉。宋筑城、明定名、清续修，跨越宋明清三代，见证陕北从边防军城到商贸古城的变迁。东门：仁和门；西门：义泉门；南门：明德门，最初是按照统一规划设计建造的。现在其他三门已经破损，只有永乐门：修缮最完整，城楼复原、老门洞原生保留，颜值最高、古味最浓。

      城门之内叫卫城，是专为军人驻扎修的城，也就是保卫边疆的军用驻防城池。明朝边关不只是靠士兵临时驻守，划分了固定编制：大的军事单位叫卫，一个卫有几千名常备士兵，全家随军居住，世代当兵。朝廷专门给他们修建了坚固的城，这座城就叫卫城。

      绥德在明代是绥德卫，是陕北非常关键的边防重镇，直面北方游牧势力，位置极其重要。

      可以这么说：现在永乐门里住的老百姓，很大一部分就是明代绥德卫官兵的后代，但不是“纯血”，是军户+移民的混血后裔。明朝绥德卫是世兵制：当兵是世袭的，父亲当兵、儿子孙子接着当，全家随军，住在城里。

      明初绥德卫有几千官兵+家属，全城基本都是军户，是真正的“军人城”。   
       
      清雍正年间（1725年），绥德卫撤销，军户全部转为普通民户，不再当兵，但世世代代还住在绥德城里，尤其是北门、城内一带。

      几百年来，这些军户后代娶妻生子、扎根老城，永乐门里的住户，很多家谱都能追到明代卫所军官、士兵。

      我格外小心的通过永定门，一路皆是大上坡的曲折窄巷，穿行幽深古朴的街巷，几经周折，终于抵达目的地。令人意外的是，绥德县博物馆门面壮阔气派，门前青石铺地，停车位规整充足，庄重又体面。我心中十分不解，这般重要的文化场馆，为何选址在崎岖难行的老城山巅？道路为何不拓宽？询问博物馆馆员才知晓：博物馆依托扶苏墓文旅文脉修建，这片区域是原汁原味的绥德老城区，周边古建街巷皆是历史遗存；所住居民大多都是军户后裔，心中还有一份骄傲存在，故无法拆迁改造。道路只能沿用古巷原有肌理修整留存，行车自然曲折不便。

      坦白说，初见这段狭窄的上山路途，我的第一印象并不算理想。但当我放慢脚步，漫步探寻、细细品味，心境渐渐改变。远离新城的喧嚣烟火，走进疏属山旁的老城深处，青石板路、老旧城门、错落的古旧屋舍，一砖一瓦、一巷一院，都藏着时光的故事。褪去初见的局促感，我慢慢读懂了绥德，读懂这座千年边塞古城低调内敛、韵味悠长的独特风骨。双河绕城，群山为屏，古迹长存，烟火温存，这便是我旅途之中，最真切动人的绥德记忆。

                浣溪沙

      双水相拥绕名州，
      山城初览路幽悠。
      陡坡古巷慢寻游。
      新郭方隅随水清，
      老城古韵自清柔。
      初心最懂朔边愁。

        文/天山逸叟
        丙午年暮春落墨于陕北绥德博物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