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观里,扈工尹伸了个懒腰,往旁边的稻草堆里摸了摸,确定自己的十七枚铜板还在后,这才慢吞吞的往村子里走去。!
今天晚上就是过年的好日子了,集市上很忙,来来往往的人都在忙着置办年货,买对联,买鸡鸭鱼肉,毕竟一顿好的年夜饭总是要靠肉菜才撑的起场面。
但是这一切都与扈工尹无关,他站在街头一角看着撒杂耍的正在表演杂技,什么吞剑吐火,还有变脸,只见那人手一翻,不见有其他动作,他脸上的面具就换了一副,这实在是让扈工尹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这是什么法术?”扈工尹暗暗思忖,他以前听阿爸说这世界上人人身体里都有气,只不过有的人气纯,有的人气杂。当一个人的气纯可以到达清气境时,便可在武学一道上登堂入室,往更高层次上,听说学至最高层可以窃取天地之气,引来异象。
“最高层又如何,难道可以让阿爸死而复生吗。”扈工尹摇了摇头,这些都与他无关,他继续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游荡者,时不时和路上其他的小乞丐打个招呼,他的好脾气一向是出了名的。
到底是过年,扈工尹还是忍不住花了四个铜板去买了半只烧鸡,倒不是嘴馋而是一年到头食不果腹,今日若是在委屈了自己便是没天理了。
跟烧鸡店的老板说了声,老板便将他的那半只烧鸡继续挂在烤炉里,等他傍晚来拿。
此时正在扈工尹不知接下来如何度过剩下的时间时,偶然看见街尾的那家书店,今天尽然免费开放了。他以前还是很喜欢读书的,可是自从爹娘死后。便少有读书的机会,倒不是不愿,而是读不起。
自当今圣上继位以后,但凡在玥嬍朝的国土之上的地方,都实行科举制,一改前朝的察举制,让更多穷人家的孩子可以入朝为官。然而,学校依旧不是大多数穷人家孩子上的起的。学校一年学费加其他七七八八,约摸着需要六七两白银,而大多数人家一年收入不过也才十几两,如何上的起学。
而书店就是大多数穷人家选择,因为它便宜,便宜到哪怕你一年天天来也用不了一两白银,可是哪怕是这样,扈工尹也很少去。别人的白眼,可比那些难懂的书还要让人难看。
但今日不管有多少白眼,他也要进去,因为今天免费。想到这里扈工尹加快步子,往书店门口走去。
“小乞丐,你停下,没看见旁边写着吗:‘衣衫不整,禁止入内’,再说了,你这样进去多影响别人看书的心情啊。”书店门口的门童伸手将扈工尹拦下,扈工尹一听便转头就要走。这没有什么好争辩的,别人眼中的自己大部分都是别人讨厌的。
“等一下,小朋友,我们店里的门童不懂规矩,今天书店免费营业,你这里边请。”就在扈工尹刚走出书店没几步,一名三十多岁的妇人柔声喊住了他,妇人长相温婉,全身最引人注目的地方,就是她的柳腰,如风中脆柳,仿佛一折就断。
扈工尹脸色没什么变化,对他来说,能读书就是要读的,父亲早年间就告诉他“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扈工尹向书店二搂走去,站立在书柜前不知挑哪本书看好。便随手挑了一本《范阳楼记》是当朝大家于种的大作,书中所写是江南五大楼之一范阳楼的秀色风景。于种在书中表明了自己“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高洁抱负。而于种在相十三年,整个昊渊兵富民强,史记“种十三年嘉治”。于种死后赐谥号“文正”。
发鸠山
穷奇和饕餮二人敲响了面前的竹门,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恶如饕餮这般敲门时手依然颤颤巍巍不敢落手。
过了一会儿,竹门打开,只见一女子在当庭的竹椅上纳凉。仔细端详该女长的是十分的美颜,不管是容貌还是身段都是世间少有的,可惜眼神过于冷漠了些,不然怕是无数男子哪怕不惜性命也要来这蛮荒山上一睹芳容。
穷奇和饕餮现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喘一下,那腿更是被钉在了原地,动也不敢动。
“进来吧。这么害怕干嘛,我又不会吃了你们对不对。女子妩媚一笑,竟是连她身边的花都失去了光彩。
“嗨,姐姐瞧你说的,妖兽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姐姐你最是好脾气,最温柔”穷奇一边走一边笑只不过那笑比哭还难看几分,没办法他面对的可是精卫。一己之力把整个南海填平的人,啊,不兽。
“还是穷奇弟弟会说话,怪不得我妹子三青一直中意你,果然油嘴滑舌的招人喜欢。可惜了姐姐年纪大了,不然可能也倾心于你。”精卫满脸笑容的说道。
“好姐姐,你知道我是来干嘛的,就不要取笑我了”穷奇听到三青二字两脸通红,若不是今日有要紧事还真的想让精卫带他去找三青。年少时错过的,总会在不年少时后悔。他也躲不掉的。
“梼杌确实被封印在南海了,不过你也知道,那个地方现在没有了水,而鲲又不知道去向,这世间可以去那个地方的两种方法都已经快要消失了。再说了你急什么,时间不是还早。”精卫一脸虐笑道,想救梼杌,那可是难上加难。不过说来也奇怪,自己明明已经把南海填平了,神农那家伙也不知道从哪里弄出来了滔滔不绝的水,以天水牢将梼杌困在了无水之地。
“早吗,不早了。一千五百年了,现在的妖族已经四分五裂了,大部分都已经融入到人类生活了。我昨天刚刚把饕餮从那极北拉出来。”穷奇一脸苦笑道
“你知道就好,现在的人类早已不同往日了,这一千五百年的时间里,光摸到通玄的人就不知道有多少,人类啊已经很强大了。”精卫摇头道。
“千通玄不如一成幽,怕他作甚,我血口一张,再来多少也要被我悉数吞下。”一直没说话的饕餮开口说道,的确作为上古四凶之一,他确实有这么般实力。
精卫听了这话却继续摇头,挥了挥手,二人便被送至竹门外,二人也不在停留,想发鸠山外飞去。
就在二人没走多久,竹门再次被推开,一小女孩二走了进来,小女孩儿也才12岁不过已经是没人坯子了,她对着精卫叫道“小姨,刚才那两个是谁啊”。
精卫笑了笑,不是那种冷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她宠溺的摸了摸小女孩的头“没谁,只不过是两个丧家犬罢了。”
小女孩听了此话,便不在过问,而是顺势躺在了精卫的怀里,让精卫给她讲故事听。
扈工尹起身准备离开书店,街道上的商贾小贩都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就连平日里夜夜笙歌的风月场所,今日都充满了烟火气。今日是个好日子,祈福,拜神,准备年夜饭,不管再怎么贫穷的人家都会准备压岁钱,可能是不贵的水果糖,也可能只是一枚铜板。要的不是钱,只求一个心安。
扈工尹手里拿着书店老板娘给他的衣服,这是走之前那个妇人硬塞给他的。扈工尹的母亲是个织娘,所以他对布料并不是门外汉。他手里的这套衣服质地轻柔,面料光滑,这没个三四两银子打底根本做不下来,可是这更加加重了扈工尹心中的不解,他与她从未谋面为何又是让他看书,又送他衣服的。
扈工尹也没有多想,只当是碰见了一个好心的阿姨,后来他就是穿这这身衣服出的江湖,由于是衣服浅青色,去柳叶嫩芽一般,再加上他身上天然的书生卷气,故后人也将成名后的他称做“青柳居士”。
他走到那家烤鸡店,去拿他那只寄存的烧鸡,而烧鸡店的老板却给他递了一只烧鸡,还送了他瓶酒。
“刘叔,这是……”扈工尹满脸的疑惑,难不成天底下所有的好事他小子今天包圆了。不然怎么好事都轮到他了。
“小尹啊,这只烧鸡啊是多出来的,也没人吃,那炉子里还有四五只呢,与其再买,还不如给你吃了。新年不买旧东西吗。这酒是因为今日但凡来我店里的客户来买东西的客人,都会送”被叫做刘叔的中年男子笑了起来,扈工尹看着眼前憨笑的男子没由的替他担心起来,这么送不会亏本的吗。
但最终也没有问出口,他看着越来越暗的天空,脚下布子加快了几分,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到了那座破道观。
“崩”
从火堆里溅出来的火星温暖着扈工尹单薄的身体,他从怀里拿出烧鸡和酒,他把酒打开闻了闻,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却不是酒的味道,下一秒一个老乞丐从旁边的稻草堆里跳了出来,直勾勾的看着扈工尹怀里的酒。
“小友一看就知道不是善饮之人,不去把这壶酒便宜了老道,老道给你画个符,保证让小友在新的一年事事顺心如何?”老乞丐一边笑一边流口水,扈工尹看着他这幅模样,将酒扔给他。还把怀里的烧鸡拿了出来,问了一句“要吃吗?”也不等老乞丐回复,便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老乞丐也不嫌尴尬,就着酒吃着鸡,嘴里还念念有词“小友我跟你说你说,你这鸡烤的真不怎么样,肉太老了,不过老道也不嫌弃,将就着吃。这要是在以前不是百鸭堂的烤鸭我都不吃?”老乞丐一边摇头一边吃,嘴上说着不好,但是那吃的速度却是丝毫没有变慢。
扈工尹却是好像没有听到一样,只顾着吃自己的鸡。
吃着吃着,他从旁边的窗户向外看去,地上已经满是白霜了,后人用“黑石尽显柳絮色,梨花一夜满天飞”来形容这场降落在轲芝三年末的大学,整个天地都是白色的,仿佛要将这个世界变得和雪花一样纯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