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浮动月黄昏之(四)怨憎会

月色清凉如水。

往事如梦,来来往往的人,不过是为了各自的归宿,做着无奈的奔忙。

人们习惯对弱者抱有同情,可武艳并不认为自己是弱者。

我不知道,当年如果武艳知道明轩的真实想法,是否还有勇气走入婚姻?

故事的开始是爱与不爱的纠缠,不代表过程也是这样,更不代表当事人的初心也是如此。现在回想起来,许多东西都是命中注定的吧?


武艳人如其名,一点不似江南女子的娇柔,从初中起,身形就比一般男孩子高大。坦白说,武艳并不至于难看,可一幅运动员的身板还是让一般的男生望而却步的。整个高中、大学也并非没有男生喜欢,可都不是武艳喜欢的类型,直至见到明轩的那一刻起。

在姨妈安排的相亲中,武艳开始是不情愿去的,尤其第一次见面居然安排在男方家中,武艳本身就有了抵触情绪。

可,一切情感的变化,自踏入 明轩家的那一刻就开始了。不论是热情的明轩的母亲,还是清秀儒雅的明轩;不论是三间三层错落有致的小楼,还是一尘不染的明轩的书房……在当下的那一刻,武艳对自己说,我是属于这里的,我会拥有这里的一切,包括这个男人。

最初,武艳也不是没有感觉到明轩的冷淡,可明轩的母亲说,男孩子内向,也没有谈过恋爱,武艳的父母也觉得男孩子老实内向一点好,又在事业单位工作,家里没什么负担,又是姨妈介绍,知根知底的,没什么问题。

说来奇怪,每次的见面,都是武艳大包小包的到明轩家里来,明轩永远在书房电脑上折腾那几只股票,武艳打过招呼后,就会去明轩母亲那里帮忙收拾……直到走入结婚典礼的那天前,明轩没有带武艳到任何地方游玩。甚至没有见过一个熟悉的同学和朋友;没有买过一份礼物哪怕一起喝杯咖啡!

难道,武艳一点不在意自己要嫁的人是否爱自己吗?这一点我始终不得而知。

真正的情感到底是什么?是需要耐心地捕获吧?武艳的心从容而笃定,婆婆对自己千疼百爱、很是迁就,明轩虽是沉默寡言,但不会哄自己的男人显然也不会哄其他女人,这样的男人是安全的吧?

无论怎样说服自己与自欺欺人,明轩婚礼上的魂不守舍,明轩新婚夜晚迟迟没有进入卧室,楼下花园里明轩究竟和谁在通电话?这一切,武艳即使再傻也清楚了,明轩的心里有其他的女人,他不是不懂爱,他只是不爱自己……

在时间的长河里,我们都会越来越感觉到现实有时是那样叫人无奈。


夜深露浓,明轩无暇顾及楼上新妇的任何想法。叶湄突然出现在婚礼酒店的大堂里,没有质问,没有哭泣,只是静静地凝视了一眼便欲离去,明轩不顾身边的新嫁娘,远远地过去,低语:“叶湄,不要难过,我会给你解释,我也会对你的未来负责……”但叶湄却微微一笑,淡淡地说:"明轩,就这样吧,就这样山清水秀,两不相欠吧?!“

明轩望着满堂宾客、母亲衰老疲惫哀痛的脸,他没有勇气追出去。明轩根本不记得为什么会走到今天?武艳为什么会在自己百般冷漠下还会嫁给自己?不,不重要了。原本,明轩要许一个光明甜蜜的未来给叶湄。那原本是自己计划好的啊,结婚一个月至三个月,他决意不会去碰这个执意要嫁自己的武艳,武艳一定会去娘家哭诉,到时间必定是两家一拍两散,自己也能够与武艳顺利离婚的……

一番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谋划,让明轩深信,结婚离婚后的自己那么不快乐,深爱自己的母亲一定会妥协,假以时日,也一定会接受叶湄。反过来,叶湄的善良与聪慧,也一定会赢得母亲的欢心的……

然而在这世上,岂能事事皆如人意?叶湄并不接受自己煞费苦心的安排,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茫茫人海里……换了手机号码、换了住址、 连最看重的工作也辞掉了,就这样从自己的生命中消失了……

自那日起,明轩觉得自己的人生,一日与一百日并无任何不同。明轩的母亲却始终追问武艳的月事及孕期,武艳迫不得已告诉婆婆,两人结婚半年却尚未同房。

明轩的母亲当然知道原因,勃然大怒,据说以死相逼,并威胁明轩要去找叶湄的父母。而明轩一方面知道叶湄不会原谅自己,另一方面也确实累了、倦了,最后也唯有妥协了……

又过了一年,明轩的儿子出生了,明轩的母亲大喜。新生命的诞生也确实给明轩的生活带来些暖色,可,明轩的生命早已随着叶湄的走,没有了任何激情与温度。


武艳并不知晓明轩心中的那个女人是谁?是谁也不重要了。她把所有的爱都给了自己的儿子。

但,新婚之夜,自己的新郎在暮色苍苍里为了别的女子泫然泪下;那么多日子里耐心等待下的屈辱,这种种的一切,让武艳早已失去了对明轩的一往情深……

一句话,简单的四个字:时过境迁。生了儿子的武艳不再对明轩的母亲唯唯诺诺,对明轩也肆意呼喝。武艳以为自己已将对明轩的恨深藏不露,可一言一行中莫不是冷漠及不耐。

其实,明轩对这些是浑然不觉的,他从不在意武艳会怎样?他生命中最明亮的所有,都是与叶湄的点点滴滴……

没有了叶湄的明轩,虽然苟活着,但人生早已落了幕。曾经与叶湄的种种缠绵,那些陌上春动、轻言浅笑都已经过了千山万水,流年如风啊,芳华永逝……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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