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第一天,什么地方也没去,就在家里带着孙子玩。在整理家什时,发现一个布袋里装下的照片有好几百张,每一张照片都勾起了我的回忆。但印象最深刻的是三十四年前拍的一张单照,这张照片中的毛线衣曾经被我丢了,但又被我找回来了,其中发生的故事真是耐人寻味。
那是1989年的一个冬天,我刚调到县城一中不久,有一天,我发现那件洗了晾晒着的毛线衣不见了,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里,掉了一件几十元钱的衣服也觉得怪可惜的。于是我向学校保卫科反映了这个情况。因为当时我家就住在学校教室的隔壁房间里,衣服晾在整栋房的侧面廊檐下,教室的前边是学生宿舍,这件衣服是我去外地探亲时买的,在当时花了一个月的工资,也算是贵的了。
保卫科的老师劝慰我不要着急,衣服会回来的,他们也会去宿舍区找一找。那个时候我也没抱什么希望,只是想向学校反映,我的是件绿豆色毛线衣夹克,是不是有学生收错了。
一个月后的周末,我去县城广场旁边的一个发廊里烫头发,当时店里还有一位家长也在那里做头发,刚剪完之后,我便想去门口透透气,刚走到门口,就见两个高矮胖瘦不一的小伙子从我面前经过,我的眼睛一亮,一种似曾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天呐,这个矮瘦小伙子身上穿的衣服不就是我掉了的那件衣服吗?我是上前去问,还是不问呢?心里在矛盾着:如果去问了,这衣服不是我的,那自讨没趣;如果不去问,明明是我的衣服,我竟然不敢要,这岂不是太遗憾了?
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我急忙追上去,笑嘻嘻地走到那两个小伙子跟前,拍着矮瘦小伙子的肩膀说:“小老弟,你身上的这件毛线衣服多么漂亮呀!我也想买一件,你脱给我试试大小,行吗?”我显得迫不及待的样子,边说边往理发店前面走,那小伙顺势就把衣服脱下来了。
我快速地将衣服的右口袋位置瞄了一下,又将衣领的商标仔细瞧了一下,心中有了底:这个衣服是我的!我曾经在衣袋里面缝了几针,因为袋子有点松口脱线,毕竟穿了一年,我曾用白色针线把它缝了一下。这个印记还在。我迅速地杷衣服穿在了自己的身上。我东翻翻,西摸摸,装作非常喜欢的样子,然后将两个衣袋翻开给他们看,里面除了一包快要吃完的“笑梅”牌香烟外,什么都没有了。
于是我问那个小伙子,他也以为我真的实在是喜欢,便放松了警惕。于是我就对小伙子说:“小伙子,这件衣服你是在哪里买的?花了多少钱?”那小伙子看了我一眼,说是一个月前买的,花了几十块钱。这更证实了我的判断。我心里想:小伙子也不会清楚我的底细,他们看到店里这么多做头发的人,也不敢对我怎么样,这些人就是我的后盾,我可以对小伙子开起攻势了。于是我很严肃地对他们说:“我正好在一个月之前掉了这件衣服。小老弟,你穿的这件衣服是我的!我可以告诉你,这个衣服的袋子是我用白线补了的,而且我还能说出这衣的牌子。”那一个小伙子赶忙的就去翻袋子,听到我说的跟他看到的一致时,脸红一阵白一阵,眼睛不敢跟我对视。另外那个高胖小伙子便来盘问我:“你叫什么名字?你是在哪里工作?”我直接告诉了他们,并理直气壮地对他们说:“如果你们不相信,我们可以到派出所去!这个衣服我是不会给你们的!”理发店的人都劝说小伙子要识相赶快走,否则吃不了兜着。我那家长直接走过去推他们走。或许是心虚,他们两个边走边丢下一句话“好啊,你等着吧!我会来找你的!”就快速地跑了。
过后我告诉这些顾客,这个衣服是我在外地买的,很有特色,在这个地方,我还没看到过别人穿过我这样的一件衣服,所以我才有底气这么做。当时,他们都佩服我从别人身上把衣服脱下来的勇气和智慧。
当我把衣服穿在身上回到家,向保安报告的时候,大家都笑哈哈地说保安有先见之明,并伸出大拇指对我夸赞不绝。其中有一个喜欢摄影的老师正好在保卫科玩,他就用照相机给我照了个相留作纪念。
端详着照片,现在回想起来,真的需要胆量哟。那两个小伙子至今都没有来找我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