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蘇區史》血战大庾

红四军离开了大汾,经过左安,营前,杰具,铅厂,三四天的征程,每天急行军一百余里,来到了江西最南边的大庾县城。这一路上,由大汾至大庾所经过的乡村,都是过去红军曾经占领工作过的地区。红军一到,很多当地的群众自动跑起来打土豪,杀地主,替红军送粮食,干得热火朝天。


大庾县没有国民党的正规部队驻扎,只有少数民团,民团只是负责治安的一些人,类似警察,被身经百战的红四军攻击,迅速就被击溃。红四军占领大庾县城,附近的工农群众亦召开欢迎红军的民众大会。


大庾城,地处江西最南边,其与广东南雄县交界;西南方向与广东仁化县交界;西面与潇湘的汝城县交界,是典型的鸡鸣三省之地。如此交界之地,任谁都能想到,此处地形是一个非常复杂的地方。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大庾县城地处群山之中,赣江的主要源头之一的章江即发源于大庾境内。


1929年1月23日,红四军前委在天主教堂召开了军事会议,对部队进行了任务布置,并且要求各司其职:


二十八团林彪担任新城、赣州方向的警戒;


当日下午,陈毅在大余县城中山桥下河坝里主持召开群众大会,并将打土豪的财物分发给贫苦的群众;




大庾是个比较富裕的县。街道整齐,铺子很多。前委决定在这里筹粮、筹款。队伍进入大余县后,贺子珍同其余的政工干部一起,来到大街上,从街的一头开始,一家铺子、一家铺子地派款。因为时间上面不是很充足,所以来不及详细调查每个商户资金、资产情况,政工们只能根据铺子店面大小、货物多少来进行派款,铺子大就多派,铺子小就少派。贺子珍和政工们一面筹粮筹款,一面向群众宣传红军保护工商业的政策,耐心地教育他们要永远无偿地支援红军。




第二天中午,另外一支部队急行军的来到了大庾县城的外围,这支部队正是国民党李文彬部21旅,然而,国民党所得到的情报是城北以及城东北方向有林彪的28团担任正面警戒,如果强攻的话,因为是快速行军,缺少攻坚武器和云梯,如果强行攻城的话,效果不会很理想,经过分析大庾城中红军的军力布置,李文彬部决议出一个可行的攻击方案。




大庾城城北方向地势较为平坦,红28团主力就守在此处,借助城墙的高度与防御,强行攻击的话,必然折兵损将,所谓杀敌三千,也要自损八百,这样的生意自然不合算;城東方向均为山地,主要为惜母岭,山体大约高出县城三四百米之间,整体形状类似月牙状,为长条形山地,且山后有大片山地相连,山体上草木较为繁森,虽然红军占领高地,但只要借助山体的草木,还是能够接近红军1守卫的,到时候发起突然袭击,必然大事可成。另外,惜母岭总体来说较为陡峭,林彪虽然也在山上也布置了人员,但总体人员数目不多,这些人的主要功能是用来瞭望,示警;城南方向也是山地,主要为天柱岭和东山岭,但天柱岭和东山岭与城内隔开章江,所以这个方向,红四軍没有布置城防,且城南区域为大庾城的商业区域,大量的人员在这里进行宣传与筹款,或许是这个原因,故此没有设防;城西方向为章江源头的山地,但在城西前方也是一块开阔地,原因和城北一样,只要队伍一靠近城西,很快就会被发现,在缺少攻城武器的状态下,强攻无益,只会徒增伤亡。一个最为优秀的军事指挥员是在战斗中大量杀伤敌人,而不是不惜一切代价




细致的分析了城里城外的地形地貌、以及对手的军力布置,李文彬部决议从城東的惜母岭和城南的东山岭开始攻击,原因如下,惜母岭山上人员不多,占据了惜母岭,可以迅速向城南的东山岭和天柱岭推进。这样一来的话,整个大庾城全部在机枪的攻击范围之内。红28团在城北防守将变得毫无意义。即便红四军能够快速前来抢占高地,其也必须要付出极高的代价。




李文彬部放弃了攻击城北,绕道城東,慢慢的接近惜母岭,犹如一头狩猎技艺高超的猎豹,伏低姿态、慢慢向前、蓄力待发……


这个时间段是红四军宣传的高峰期,打土豪、分田地、斗地主的高潮一波胜过一波,红四军所有的人员将精力放在这上面,即便是有任务在身的防守部队,都翘起脚来,看这些乡绅土豪的洋相百出,山上红28团人员也是乐于此道,最是欢喜。对于悄悄接近的危险,浑然不觉。




终于丑媳妇要见公婆,李文彬部全力一击,迅速占领了惜母岭,架好机枪,弹药立刻向城中倾泻。同时又抽出一部分个人快速抢占东山岭和天柱山。




惜母岭的一声枪响,惊呆了城内的红军,也惊呆了所有筹款的政工,惜母岭上突然多出来的机枪,对城里进行片状打击,一时之间,城北的防御却难以对山上发出难以企及的反攻。




红28团团长林彪对于这次的布防有一定的责任,布防有很多东西没有考虑进去,这次的教训几乎是致命的,待到林彪反应过来,组织城北的人马反击,城南的东山村也被对手快速夺取。




统一进行战斗布署显然已经来不及,林彪以及被布置在城东方向的28团人员一时之间无法抵挡,只得步步后退。


枪声响起的时候,陈毅正在分发财物,于是立即赶回军部,见到毛泽东和贺子珍带着少数机关人员,林彪也后撤到此,毛泽东正督促林彪返回二十八团部队,挡住敌人。


林彪面有难色的说:“部队已退下来了。”


毛泽东怒令:“撒下来也要拉回去!”


陈毅也愤然说:“主力要坚决顶住敌人!”


林彪没有办法,只得带着身边的少数兵员杀回去,國軍21旅的攻势果然被挡住了一阵。其实,这一点也很正常,國軍21旅缺乏攻城武器,没有破城门的火炮,也没有攻入城墙的云梯,暂时最好的办法就是占领高地,向城里面进行绝对优势的片状打击。




红四军也不愧是一支百战之軍,这短短的时间里面,便缓过了一口气,红28团党代表何挺颖立刻组织起人员开始进行反击,31團也立即组织了人马进行有效的防御。




在國軍21旅所占领的几座山岭中,东山岭的区域相对地势较低,同时也是趁着敌军的阵地还有完全稳固,开始向东山岭攻击,这一招果然奏效,何挺颖夺下东山岭。




地势上,东山岭要低于惜母岭,但总比待在城里挨打强上百倍,何挺颖架好机枪反击,开始稳固阵地,然后,两军开始争夺惜母岭。好一场龙争虎斗,来回厮杀,这场战斗一直从中午时分鏖战到半夜,双方才各自罢兵。




第二天双方又开始了争夺高地,一直到傍晚,整整缠斗了一天,双方才再罢兵。




其实,第二天的红四军早就已经开始撤离,之所以还在攻击,是因为最好的防守是攻击,在这场战斗中,红四军损失惨重:




红四军独立营的营长张威,为了掩护军部而牺牲;


红28团特务连连长郑特牺牲;


另外,牺牲了大约两百至三百人之间。




军部在撤离大庾之后,红四军各部才有计划的撤离大庾城。越过大庾岭之后,在距大余四十里的杨眉集合起来,在整顿队伍时毛泽东发现,二十八团的党代表何挺颖负了重伤,被人一直抬着。




为了尽快甩掉敌人,毛泽东和朱德商议后决定,队伍连夜出发。这个时候已经顾不了激战了两天后的疲劳。整个部队又在摸黑走了大约二三十里山路,来到一个山沟沟,队伍就在这个山沟里宿营。在混战中,贺子珍那匹小棕马丢失了。她同大家一样,步行来到宿营地。直到这时,她那极度紧张的神经才松弛下来,只觉得两腿发软,全身无力,连动都不想动一动了。这一天的晚上,为了不暴露目标,红四军没有人点火做饭。几乎所有人都已经一天多水米未沾,所有人也都知道这是迫不得已,虽然有几千人窝在一起,但没有人喊饿。贺子珍和几个女政工一起,靠在一棵大树下休息,饿着肚子,等待天明。




第二天出现了一个问题,何挺颖丢了,原来,部队向南方行进,抬着何挺颖的人员先行出发,在一个岔路口走错了方向,在行进的路上,遭到了袭击,本来他精神尚好,很清醒,在遭到袭击之后就牺牲了。第二天天亮以后,跑回来的炊事员传出了何挺颖的消息。




这或许还不是最为糟糕的情况,红四军在行进到乌径(乌迳)、大塘铺(大塘圩)一带的时候。红三十一团一部与侧翼来敌发生了战斗,第三营营长周舫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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