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研读》

589：晋纪（三十一）

慕容祥被杀

拓跋珪因为军中粮草不足，命令东平公拓跋仪离开邺城，转移屯驻到巨鹿，在杨城征收积蓄租粮。慕容详派出步兵六千人，窥伺时机袭击魏军的各屯驻营寨，拓跋珪出击把其击败，斩首五千人，生擒七百人，随后全部释放。

当初，张掖卢水胡人沮渠罗仇是匈奴沮渠王的后人，世代担任部落首领。后凉王吕光封沮渠罗仇为尚书，跟随吕光讨伐西秦。在吕延战败身亡后，沮渠罗仇的弟弟、三河太守麹粥对他说：“吕光年老昏聩，听信谗言，现在大军战败，将领折损，正是他猜忌能臣良将的时机。我们兄弟肯定不被容纳。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率军进攻西平，突破苕藋（音diào，掉）关隘。只要我们登高一呼，凉州各地便可轻松平定。”沮渠罗仇说：“确实像你说得这样。但是我们沮渠世代都以忠孝之名被西域的人们称颂，所以宁愿让别人背叛我，我是绝对不忍心去背叛别人的。”

吕光果然听信谗言，以出战失败的罪名杀掉了沮渠罗仇与沮渠粥。沮渠罗仇的侄子沮渠蒙逊为人勇武，身怀雄才大略，阅读过许多经史典籍。他护送沮渠罗仇与沮渠粥的灵柩回乡安葬，附近的许多部落都与他们有姻亲关系，参加葬礼的共有一万多人。沮渠蒙逊哭着对这些人说：“吕光昏聩无道，杀害了无辜之人。我们先祖的雄威震动河西一带，现在我要和各部落一起给我的两位伯叔复仇雪耻，之后重振我们先祖的伟业，大家感觉怎么样呢？”众人都齐声高呼万岁。于是结下盟约，集结部众，进兵攻占后凉的临松郡，随后在金山据守。

司徒左长史王廞（音xīn，新）是王导的孙子，因为母亲服丧居住到吴郡。王恭在征讨王国宝时，王廞代理吴国内史，派他起兵于东方。王廞派原吴国内史虞啸等人进入吴兴、义兴召募部众，赶赴的上万人。不久，王国宝被处死，王恭罢兵，让王廞离职返回服丧。王廞因为在起兵的时候，诛杀的异己者很多，形势已经迫不得已，于是大怒，拒绝服从王恭的命令，派儿子王泰率兵讨伐王恭，同时写信给会稽王司马道子，陈述王恭的罪恶，司马道子把信转给王恭。

五月，王恭派司马刘牢之率领五千军兵进攻王泰，把其杀掉，随后又与王廞大战于曲阿。王廞的部众溃散，王廞单骑逃走，不知道去了哪里。王恭又把虞啸的父亲收捕交给廷尉府审讯，因为他的祖父虞潭有功，被免职成为普通百姓。

后燕库傉官骥进入中山，和开封公慕容祥相互攻击。慕容详杀掉了库傉官骥，灭掉全部库傉官氏；又杀掉了中山尹苻谟，夷灭其宗族。中山城中无主，百姓害怕北魏军兵乘虚攻入，男女老幼自愿结起盟约，各自单独作战。

甲辰日，拓跋珪解除对中山的包围，前往河间征调粮食，督促各郡义务献粮。甲寅日，拓跋珪封东平公拓跋仪为骠骑大将军，都督中外各路军事，兖、豫、雍、荆、徐、扬六州州牧，左丞相，加封为卫王。慕容详自认为迫使北魏军兵撤离，他的声威与恩德重振，便登上了帝位，改年号为建始元年，设置文武百官，封新平公可足浑谭为车骑大将军、尚书令，杀掉原来被扣押在中山拓跋珪的弟弟拓跋觚，希望以此来稳定人心。

邺城的官属劝范阳王德称尊号，当时有从龙城来到的，知道慕容宝仍然活着，这才停止。

后凉王吕光派太原公吕纂率兵进攻沮渠蒙逊忽谷，把其击败，蒙逊逃入山中。蒙逊的堂哥男成担任后凉将军，听说蒙逊起兵，也聚集部众几千人屯驻在乐涫。酒泉太守垒澄征讨男成，结果兵败，垒澄战死。男成进攻建康，派使者劝说建康太守段业：“吕氏政权衰弱，权臣把持朝政，刑罚杀戮毫无章法，百姓无处安身。仅在一州地界内，反叛者就接连不断，这种土崩瓦解的局面显而易见，百姓饱受饥寒之苦，找不到依靠。府君身为当世难得的英才，何必为这个即将覆灭的王朝耗尽忠诚呢！我们既然倡导大义，便打算委屈府君出面领导安抚本州，使人们在遭受生灵涂炭之后，能够得到恢复，您看怎么样呢？”

段业拒绝听从，两方相持了二十天左右，外面的救援没有赶来，建康郡的百姓高逵、史惠等人劝说段业接受沮渠男成的建议。段业本来就与后凉侍中房晷、仆射王详不和，内心常怀忧愁恐惧，因而接受了沮渠男成的提议。沮渠男成等人拥立段业为大都督、龙骧大将军、凉州牧，封建康公，改元为神玺元年。段业封沮渠男成为辅国将军，把朝政军务全部托付给他。沮渠蒙逊听说此事后，也率领部众前来归附。段业封沮渠蒙逊为镇西将军。吕光派遣太原公吕纂率军讨伐段业，却未能取胜。

六月，西秦王乞伏乾归征召河州刺史彭奚念封为镇卫将军，封镇西将军屋弘破光为河州牧，封定州刺史翟瑁为兴晋太守，镇守枹罕。

秋七月，慕容详杀掉可足浑潭。慕容详嗜酒奢侈轻浮，从不体恤士人百姓，刑杀无度，诛杀王公及以下官员五百多人，群臣离心离德。城中饥饿窘困，慕容详不让百姓出城采集野菜野谷，死者枕藉，全城都在谋划迎接赵王慕容麟。

慕容详派遣辅国将军张骧，率领五千多人前往常山督办粮租，慕容麟暗中从丁零部潜入张骧军中，突袭中山。因城门没有关闭，慕容麟擒获慕容详并把其杀掉。慕容麟自称皇帝，允许人们到城外去寻找食用的东西。军民在吃饱后，就又要求与北魏军兵决战，但是慕容麟并没有同意。不久，城中又爆发灾荒。拓跋珪在鲁口屯驻，派长孙肥带领七千名骑兵袭击中山，还冲进了外城。慕容麟发起反击，追击北魏军兵到达泒水，结果反被北魏军兵打败，只好返回中山。

八月丙寅朔日，拓跋珪转移军兵到常山的九门。军中发生大瘟疫，人畜大多死掉，将士都思念返回。拓跋珪向众将询问死于瘟疫的人数，大家回答说：“存活的也就有十分之四、五了。”拓跋珪说：“这本来就是天命，我又能怎么样呢？四海的百姓本来都可以成为国家，只在我如何驾驭他们罢了，为什么要担心没有百姓呢！”群臣这才不敢说话。拓跋珪派抚军大将军、略阳公拓跋遵袭击中山，攻入外城后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