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孩的奇幻上学纪(一)

      这有一道桥,或者说——一条沟壑。看问题的角度不同,得到的结果便不同,很朴实的道理。

      俺叫林栓闷,别看名字阳气,却是个女子。从小俺就和奶奶住在村里,那些同龄的男生也没把俺当外人,撒尿和泥,放屁崩坑什么的都在一起。俺也从没觉得和他们有什么不同。就这样一直玩到了小学毕业,大家对俺也哥里哥气的,都一致认为俺厉害,把俺当老大,把他们呼来唤去如臂使指,直到那一天……

        那是小学毕业后七月的一天,俺正和村里的伙伴在村头水塘里耍子去耶,前天刚下过雨,水塘变成了泥塘,俺们身上都是泥点子,但丝毫没人在意,这也是常态了。这时村口进来了一辆轿车,俺不懂牌子,只是觉得比以往在村子里见过的车子都高级的多,但这哪有毸泥有意思嘞,可过了没多久,那辆车又回来了,在水塘前停住了。不过却没有人跑,这肯定不是家长来抓包了。但下一刻,俺奶从车上颤颤巍巍下来了,另一边一个男人也快步下来急忙搀住了,两人走到池边,只听那个陌生男人用不很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喊到:“栓闷在吗,林栓闷在这吗?”如是者三,开始俺还不知道在喊俺,因为在村里几乎没人喊俺名字,大家都喊俺闷墩儿 ,俺也喜欢这个名字,听着就扎实。过了好半天俺才意识到是在喊俺,大声回到:“俺就是。”

      那个男人笑了笑,说到:“栓闷,你上来一下。”奶阿奶也对俺招了招手,俺才不情愿的上岸去。这时才开始注意那个男人,着装身材和村里人格格不入,穿的一身干净的洋装,身材用俺刚学过的一个词就是大腹便便,俺也不懂什么意思,就觉得挺形象,这个人的打大肚子里可能全是屎吧。那个男人似乎想摸俺的头,但似乎意识到俺浑身都是泥,手到半途又尬笑着收了回去。他似乎在犹豫是不是让俺坐他的车,奶奶这时说:“你个碎女子,天天疯玩没个女子样,还不回家洗洗去。”俺吐了吐舌头,飞也似的回家了。等俺洗完换好衣服,见奶奶和那个男人坐在中庭地白树栖鸦,冷露无声湿桂花中喝茶,奶奶见俺来了便叫俺过去。分宾主落座后,奶奶说:“闷墩儿,这是恁爹,他这次来是想把你接到s市去。”

      俺当时就不懂了,这么多年俺从没见过所谓父母,俺还以为和那孙猴子一样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呢,还为此骄傲好一段时间呢,逢人就说俺是从石头里出来的,和那神话中的孙大圣同宗同源哩。那些大伯大婶子听完老是笑,想来也是嫉妒俺吧。如今突然给多了个人爹,叫俺怎么能不难过。当下便立即恶狠狠说到:“奶你骗人,俺是从石头里出来的,不可能有这么个爹。”奶奶似乎气的说不出话来,我不理解。反倒那个男人搭腔了:“栓闷啊,我知道你一时间难以接受,但爸爸这么多年确实是有难言之隐才一直没来接你的。你还记得以前那个三个翅膀的大鸟吗?”俺当然记得,那时俺在爸爸头上骑大马,因为房子小,爸爸一圈圈的转,妈妈在厨房做着饭,但妈妈手艺似乎不好,整个房子总充斥着一股糊味,可俺一直以为那是梦里的情景,但今天这个男人一说,似乎梦幻的情景多了几分现实色彩,不由得信了一些。那个男人接着说到:“我叫林炁傲,我已经和你妈妈离婚了,当时只能把你放在奶奶家,如今我扫除所有障碍已经上位了,是时候把你接回家去了。”

      …………

      我叫林茜亿,在s市上国际高中,六年前父亲把我从村子里接到了s市,如今是亿林发展的唯一继承人。自从来到s市后,我开始学着打扮,才发现我比起这些宇宙中心的天之骄女们也不遑多让,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可我从没见过我的妈妈,而我姣好的容貌大概也是遗传自她的好基因吧。我也渐渐懂得了男女之别,想想之前和那些男孩子打成一片的大姐大,如今的我矜持了许多,也有很多又高又帅的男孩子疯狂追求我,但我却没有什么感觉。他们看上的是我的身后企业和我的脸,在农村的淳朴让我感谢没有被浊化,或者说——我忘不了一个人,那个男生才是我渴望的归属。

      刚到s市,我被安排到一所顶尖初中,因为正是开学季,我得以与同学共处以不被排挤的方式。我的语法问题的有,但我努力的已经在改,我隐约明白同学们的傲人身世,他们的话题我也不是很懂,直到那天晚上……

      校园很大,在晚上我从图书馆飞奔回寝室,路上总要过一座桥,飞架于情川湖上,走在上面总有一种沧桑的感觉。那晚下着蒙蒙雨,雨水顺着发丝吧嗒吧嗒的滴在地上,可我抬眸的一瞬间,我看到了一个男孩,凝望着湖面,我骨子里的好奇强迫我停下,不由得绕到他的右边想看看是谁如此的闲情逸致——那个男孩也转过来,看见我无声的笑笑。“你终于来了。”他的声音柔柔弱弱的,倒也算好听,身上却穿着民国时期的学生装,像是一个什么社团的人,就爱穿着复古的衣服。我也没多想,因为着急回寝,就随口问道:“同学,你在这干嘛呢,忧郁的死亡诗社?”男孩没有回答,眼眸流转,倒有种说不出的妩媚,眼神重又投向飘渺湖面。“你终于来了。”他又没头没尾的重复了一遍。我最烦这些装深沉还手无缚鸡之力的男生,便给了他个白眼,抓紧跑回寝室了,而他也再没了什么话。

      “呀!今天阴历7月16啦!”早上起床,就上铺的姐妹叫到。我还在朦胧,突然想起昨晚桥上的那个男孩,便匆匆打理了一下,忙往那桥上跑去。红日破雾,桥上都是赶往教室的学生,却再没见到昨晚那个人。直到这时,我才笑自己愚笨,这不是刻舟求剑吗,便往教室去了。课间当我把这件让我惊讶的事告诉我那个小姐妹以后,她却丝毫不意外,还对我说,“茜亿啊,你拿咱们学校流传多年的故事来吓我,可是不好哦。”我愣了一下,她接着说道,“不过你还自己加工了一下,那个男生一直说的都是‘不是你,不是你’。你要把自己变成鬼故事的女主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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