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雨疏风骤，户外点滴轻叩。借几盏酒，催我浓睡，全不知叶落多少。恍惚兮朦胧，乘一页扁舟入浩淼。月明星稀，澄江似练，夹岸猿啼。盘桓逶迤，风乍起，蓬舟吹取三山去。
弃舟登岸，有人殷勤问我来何处？相问讯，方知到了齐鲁。已而东方既白，便邀还家。犬吠深巷，鸡鸣桑巅；晨炊袅袅，疑雾似烟。辗转处，见一庭院深深，梧桐荫浓。延入内，闻笑语盈盈，妙龄女正蹴秋千。其状若何？词穷还赖曹子建：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云髻峨峨，修眉婵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颧；披罗衣之璀璨，珥瑶碧只华琚。吾悦其姝美，托他人以通辞。见有人来，斜插金钗和羞走，又停嗅青梅，倚门回首。问卷帘人，道是李氏清照，自号易安，雅性高奇，识量冲远，癖好金石，工于辞赋。忽人报晌午，可把酒东篱。坐拥海棠秋菊，引壶觞以酌，乐甚。人嘱我诵明月之诗，歌窈窕之章，便拍案："萧瑟兮秋风，犹荣兮海棠；西楼兮月满，雁字回兮解罗裳。"不觉肴核既尽，杯盘狼藉。正酩酊，闻环佩叮当，女子前来，暗香浮动，气若幽兰："莫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又言："学诗未免从人乞，到底漫有惊人句。"纤纤手取一册与我，名曰《漱玉》。粗略翻检，便觉含珠吐玉，云影天光，清音曼妙，余味芬芳。邀同饮，竦轻躯以飞逝，惟梧桐更兼细雨，已是黄昏次第。
惊起，见日出东隅。正伤心，总觉旧时相识。从此相思惹闲愁，人憔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