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辞在院里栽种海棠的消息,很快传到王氏耳朵里。
王氏端坐在太师椅上,心头怒火翻涌不休。
这新媳妇进门第一天就敢随意改动院落,长此以往,整个顾家岂不是都要由她做主?
她立刻带着几个粗使婆子找上门,刚踏入院门,就听见顾衍舟的声音。
“琪儿,落子无悔,不许耍赖。”
苏辞余光瞧见王氏,顺势撒娇:“夫君,再让我一子嘛。”
顾衍舟笑意暧昧:“事先说好,你输几子,夜里便依我几回,可不能反悔。”
苏辞垂脸掩羞:“夫君休要胡说,太羞人了。”
她自认看多了情爱戏码,拿捏顾衍舟不在话下,哪知这位看着温润君子,满脑子风月心思,下棋都能扯到闺房之事。
院门外的王氏将这番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心头怒火层层翻涌。
新媳妇刚进门就勾着儿子不顾礼法,若是传出去,顾家颜面何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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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再也忍无可忍,连声怒斥:“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苏辞假意起身行礼,被王氏冷脸避开。
王氏径直走到顾衍舟面前,厉声喝令:“跪下!”
顾衍舟一时茫然,不明缘由,只得依言屈膝跪地。
苏辞见状也跟着一同跪下,心底却暗自窃喜。
“青天白日的,你们竟说出这般不知廉耻的浑话!舟儿,平日里读的圣贤书,你都读到何处去了?”
顾衍舟面上又羞又窘,一时语塞,无从辩驳。
苏辞连忙揽责:“母亲,都怪儿媳,是我拉着夫君下棋。”
“你闭嘴!柳家也是大户人家,你瞧瞧自己如今这副轻狂模样!”
王氏气得胸口起伏,万万没料到二人竟在白日里这般肆无忌惮,此事若是传扬出去,顾家百年颜面尽数要毁于一旦。
顾衍舟不忍苏辞受斥,主动扛下所有错处:“母亲,不怪琪儿,是我的过错。”
“你也住嘴!” 儿子这般维护,反倒让王氏火气更旺,“你们两个,都去祠堂跪着反省!”
顾衍舟急忙拉住她求情,却被王氏一把甩开。
王氏正要走时,想起此行的目的,冲气冲冲吩咐道,“将院里的海棠都拔了,一株都不许留。”
“娘,这是为何?”
“为何?”王氏心口巨震,这个儿子的心里果然没有她这个娘亲,他居然忘记自己对海棠花过敏。
王氏不再解释,甩袖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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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得漂亮。”苏辞内心欢呼,真是一箭双雕啊。
“夫君,我是哪里做得不好吗?母亲是不是不喜欢我?”苏辞柔柔说道,眼里蓄满泪水,看着楚楚可怜。
“不是的,琪儿你不要多想,母亲只是心情不好。”顾衍舟伸手拭去泪水。
“那我明日找机会给母亲道歉。”
“母亲喜欢吃什么,夫君你知道吗?我明日亲自下厨。”
“母亲出身江南,喜甜食。”顾衍舟思考片刻后说道。
“好的,我在家时也经常给父亲母亲做糕点,他们都夸我手艺好,母亲一定会喜欢的。”
“琪儿,难为你这么识大体。”
““夫君何必说这般见外的话,我们本就是一家人。” 苏辞顿了顿,又故作失落轻声道,“只是可惜了那些海棠,既然母亲不喜,往后便不再栽种了。”顾衍舟连忙宽慰她:“无妨,等日后寻个闲暇时日,我带你去城外花溪赏海棠,定然比院内栽种的好看。”
两人说着便往祠堂走去,毕竟王氏的话,顾衍舟从来不敢违逆。
王氏终究不愿多苛责儿子,跪了不到一个时辰,便差丫鬟来传话,准许他们回房。
顾衍舟扶着脸色苍白的苏辞,心中既心疼又自责。
两人回房时,天色已黑。
院中下人将饭菜端上,两人草草用了晚膳。
灯下,顾衍舟握着苏辞的手,认真开口:“琪儿,我思量许久,打算等陪你回门之后,再动身去书院。”
苏辞微微一怔:“可书院课业要紧,这般耽搁,会不会耽误你的学业?”
“不过短短几日,不碍事。” 顾衍舟轻笑,语气带着几分打趣,“我若是留你独自回柳家,你兄长护短,怕是要直接追到书院找我算账。”
苏辞弯了弯眼,软声道:“兄长不是那般莽撞之人。”
“你可别替他说话。” 顾衍舟捏了捏她的指尖,“若是真让你孤身回门,我定要挨一顿数落。”
“那若是往后夫君欺负我,我便叫兄长替我撑腰。” 苏辞顺势依偎在他身侧,故作娇嗔。
顾衍舟当即抬手,指天郑重立誓:“天地为证,我顾衍舟此生,绝不负柳亦琪半分。”
苏辞望着他真挚的眉眼,轻声呢喃:“夫君,有你真好。”
次日天刚亮,苏辞便扎进厨房,足足捣鼓了一个时辰,做了不少点心。
点心是现代花式,模样别致,香气清甜,光是看着便诱人。
顾衍舟进来时正好赶上收尾,拿起一块尝了口,当即赞不绝口,连连夸她手巧。
两人提着食盒去拜见王氏。
王氏见到两人,面上虽依旧冷淡,却比昨日那副咄咄逼人的模样缓和了不少。
“母亲,这是琪儿给您做的点心,您尝尝。”顾衍舟将食盒放到桌上,打开食盒,端出里面的点心。
王氏瞥了一眼,脸色缓和了不少。
顾衍舟拿起一块递到王氏手里,王氏拿起尝了尝。
“味道尚可。”王氏淡淡开口。
“母亲喜欢就好,夫君说母亲喜欢甜口糕点,这桂花上面的桂花还是夫君亲自装点的。”苏辞轻声说道。
看王氏脸色有所缓和,顾衍舟斟酌开口,“母亲,我想等陪琪儿回门了再去书院。”
原以为王氏会再次生气,没想到她却很平淡,“确实需要陪着回门,到时候多备些礼物。”
话音落下,王氏转头吩咐身侧丫鬟:“去我私库取那支百年老参,一并让他们带上。”
“母亲,这可使不得,那人参也是你好不容易得到的。”苏辞开口阻止,她虽然不知道王氏为什么这么快转性,但总归不会是好事。
“琪儿,你这就跟母亲生分了。”
“母亲,我就替琪儿收下了。”顾衍舟一扫阴郁,笑容舒朗。
“那就多谢母亲。”苏辞福身拜谢。跟着顾衍舟一同退出院落,走远后,球球才在识海里困惑发问:“宿主,这王氏突然转性,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苏辞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在心底淡淡回复:“还能有什么手段,不过是以退为进罢了。”
她心底分毫不信王氏是真心待自己,这份突如其来的宽厚,背后必然藏着别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