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刚爬上窗台，先生便匆匆丢下一句“要进去开个会，不能陪你去买小龙虾了。”
我早已习惯了他工作的忙碌，并没有失落，只是低头搅动着锅里的汤，心里却已经开始惦记今天那两抹味道——红油的烈与蒜香的柔。
将衣服晾晒完，我正准备独自出门，电话响了，先生在那一头说，会议提前结束，得知我刚出门时，便约定好在公司门口汇合。
很快，见到先生，我们一起拐进菜市场。
小龙虾在盆里举着红亮的钳子张牙舞爪，空气里漫开一股河鲜特有的腥甜。
我们挑了十斤小龙虾，先生又特意选了两只活力十足的小青龙，念叨着：“蒸粉丝，绝了。”
回家路上，我给小弟妹发消息，小龙虾买回来了，等小弟弟过来洗。
不过片刻，小弟妹兴奋回应，“得嘞，马上就到！”
一进门，先生放下菜就蹲在水池边，接满一大桶水，撒了几包小苏打，将小龙虾泡上。
我则转身进了厨房，切黄瓜段，滚土豆条，清水泡着，只等一会儿铺在白瓷盘底，等着红亮的小龙虾往上一盖，便是人间至味。
葱花要切得细碎，姜蓉蒜蓉得捣得绵软——我知道，这些才是小龙虾的“魂”。
不多时，小弟弟一家四口和小弟妹的姐姐阿荣到了。
仿佛演练过无数遍，大家自动“认领”了任务。
小弟弟拎着那只装满小龙虾的桶去了洗手间，就着宽敞的洗手盆刷虾，水龙头哗哗响，小宸宸则在旁边兴奋地指点江山：“这小龙虾好肥，你看它钳子多大！”
小弟妹姐妹俩则围在桌边剥蒜，蒜瓣丢进机器，“嗡嗡”几声，雪白的蒜蓉就成了。满屋子都是蒜香混着虾腥的气味，却让人莫名安心。
我这边配菜刚备齐，小弟弟就拎着桶回来了，冲我笑：“姐，这虾腮我都给你刷干净了，放心吃！”还让我们猜猜有多少只小龙虾，看来，还用心数过了。
话音未落，原本溜进厨房的先生，不知何时已经系上了我那条围裙，拿起汤勺尝了一口，点头赞道：“这汤吊得够味。”
随即顺手往我嘴里塞了颗洗好的红提，“别光顾着忙，垫垫肚子。”
最妙的是，没有人刻意喊分工。小弟弟洗完小龙虾，又自觉去剥洋葱；小弟妹备好蒜蓉，又拎着垃圾袋出了门。每个人都眼里有活，却又没人在意“该做什么”，仿佛这厨房本就是我们的主场。
灶上的油热了，先生把沥干的小龙虾倒进锅里，“哗啦”一声，红亮的虾壳在油里翻卷，蒜蓉和辣椒随之起舞。
我端着配菜站在一旁，看着大家忙碌的背影：小弟妹的T恤后背洇出一片汗渍，阿荣的马尾辫随着动作晃来晃去，小弟弟举着一只刚刷干净的虾向我炫耀……
那一刻，我忽然就懂了之前先生说的“诱惑”，哪里是小龙虾的香？分明是这一屋子人凑在一起，为了同一顿饭忙活的那份踏实感。
等小龙虾出锅时，汤品上桌，菜肴齐备。
我们围坐在一起，指尖沾着红油，嘴里咬着Q弹的虾肉，连底汤都要舀着米饭吃得干干净净。
我被辣得吸溜着嘴，却笑得眼睛发亮——哪是小龙虾自由啊，分明是和喜欢的人、合拍的家人，把日子过得热气腾腾的自由。
酒足饭饱，有人收拾桌子，有人清洗碗筷，笑声顺着风飘得很远。
我靠在沙发上，听着他们在厨房收拾碗筷的动静，忽然觉得，所谓幸福，大概就是这样：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浪漫，而是这一室的烟火气，和这一群随时能凑在一起吃顿热闹饭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