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村(十)

牛爷爷家前面那户人家是我的银杏树爷爷家。

小时候我经常和村里的孩子走过他家屋后,绕到屋前去他家玩。因为爷爷家有个篱笆门,一进门就是右边的厨房和前面小花园,花园里种植了许多花木,最多的是木槿花和茶花,还有一棵高大的桑葚树。花园上面搭了一个小木台,人可以坐在上面,所以我们都十分喜欢这儿。

记忆中爷爷日子过得很悠闲,一般端坐在小木台上读书喝茶。他有许多藏书,比如四大名著,还有一些演义小说,基本上都有。高中时的暑假我跟他借过书,他会细心地判断哪些书我可以读,哪些书读不懂,都是大部头。

他满头白发,体型较大,爱笑,爱讲话,由于年纪较大,所以走路也变得蹒跚起来,手也止不住颤抖。他和我父亲有些讲不来,一个是父亲比较执拗,不太听人言,一个是爷爷有文化,习惯性多讲些,还有一些其他的小矛盾我不太清楚。但是父亲心里还是尊重他的。比如我每次去上学,父亲都让我跟他说一声,有时候也经常跑去讲话。

记得有一次大学放假回家,我去了爷爷家玩,穿了一件藏蓝色的旗袍,爷爷看见了,就跟我说一定是我父亲太粗心了,舍不得给我钱,所以我穿的衣服都是破洞的,老旧的,下次一定要说说他,不能亏待我。我听完一遍笑一遍流泪。

爷爷生了一个儿子和两个女儿,听说他全力支持自己的小女儿读书,一直到三十多岁才嫁人,在县城里也有工作。叔叔就不听话,因为是违抗了父母的意愿,取了婶娘。后来我才知道,婶娘比叔叔大了快二十岁,并且有过婚姻,后来和叔叔组建家庭,剩下了唯一的独苗堂哥。对于这件事爷爷一直强烈反对,但是叔叔依旧坚持。后来两人就在县城谋生,不怎么回村里。爷爷就一直一个人守着老房子。

叫他银杏树爷爷,是因为他的边上有一棵高大的银杏树,已经有百年历史。枝繁叶茂,也成了村里的地标。所以大家都叫他银杏树老爷。前些年爷爷过世了。老屋也锁了门,我也再没有走进那扇篱笆门。

后来我写了关于故乡的一篇文章,也和这位爷爷有关,还非常幸运的发表了,并且成了外省多地的中高考语文阅读理解试题。这也算是另一种方式的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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