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我像往常一样下班回宿舍。金属门缓缓合拢时，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忽然钻进鼻腔——我猛地僵住，五指攥紧，连呼吸都慢了半拍。这味道太熟悉了，熟悉到像刻在骨血里的印记，瞬间撞开了记忆闸门。
我想起上那时的清晨，大概是七点四十五分吧？窗帘被拉开，米白色的晨光斜斜地淌在卧室地板上，我把脸埋在你买的枕头里，半梦半醒间还在嘟囔着“再睡五分钟”。然后就听见你坐在梳妆台前喷香水的声音——“嗤”的一声轻响，香气立刻漫过被子的缝隙，挠得我鼻尖发痒。我当时还不耐烦地翻了个身，把枕头蒙在头上，带着起床气抱怨：“你的香水好浓？每次喷这么浓，我都没法睡回笼觉了。”你好像笑了笑，脚步声轻轻挪到床边，手指戳了戳我的腰窝：“小懒虫，再不起班就要迟到了。”我记得你指尖的温度，带着点护手霜的乳木果味，和香水的尾调混在一起，暖得像初春的太阳。
可现在电梯里的香气却凉得像冰。我盯着电梯面板上跳动的数字，2楼、4楼……胃里忽然一阵发紧。原来我一直拥有的，是你每次出门前喷的香水，是你怕吵到我睡觉踮着脚走路的小心翼翼，是你把我的抱怨当撒娇的纵容。我总说你的香水刺鼻，却没有买过一支香水给你，我总嫌你早上动作太吵，却没注意到你为了让我多睡会儿，买好早餐等我上班，那些被我随手丢在脑后的细节，此刻却像碎玻璃一样扎进心里——原来那不是刺鼻的味道，是独属于你的、裹着温柔的密码，是世界上再也找不到第二份的、刻着“我们”的印记。
电梯停在了8楼，香气被风吹散了些，可我鼻腔里还残留着那股熟悉的气息。
我忽然想起分手那天，原来我亲手毁掉的，不只是一瓶香水，是每个带着香气的清晨，是每个混着香水的拥抱，是那个愿意把所有温柔都揉进细节里的你。
我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摸着口袋里的手机——通讯录里你的名字还在，可我却再也没有勇气拨出去。原来有些味道，失去了才知道是独一无二的；有些人，错过了才明白是生命里的光。而我，连回头说一句“对不起”的机会，都被自己亲手碾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