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的态度让赵宇吃了一惊,受挫的心理更助长了“乡愁”的蔓延。他已提不起对新教材的兴趣,呆呆地望着窗外灯光。初一的教室在二楼,橙黄的斑驳灯光透过香樟树繁茂的枝叶打在不锈钢的窗栏上。那掩盖了金属光泽的橙光在泪水里逐渐被淹没,模糊成一团……
晚自习的下课铃响了。“香樟外国语中学有严格的规矩……回寝室不要跟散步一样!排成两队,男生一排,女生一排……不要交头接耳。”李茂老师组织学生们站队。
赵宇看见刘峻峰和另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一起走了出来,两个人边说边笑,嘴里嚷嚷些“不啦啦”之类的词语。他凑上去问,才知道是小黄人电影里的梗:“money!power!banana!(金钱!权力!香蕉!)”不过他没看过这部电影,也就默默跟着队伍回寝了。
香樟外国语并不大,虽然有小学和初中,但小学部的学生都是就近入学的走读生,初中生寄宿生也远不到一半,所以寝室楼也只有一栋——男生、女生和部分老师、职工都住在里面:一楼是食堂员工的住所;女生住在二、三楼;男生住在四、五楼;六楼都是老师,也有一部分被安排在四五楼,但是与学生住的地方有铁门相隔。
16届女生的寝室都在三楼,男生被安排在五楼——523、524。赵宇走进房间,第一眼就看到床上的A4纸和一张绿色的卡。他愣了一下,拿起纸,上面写着:
宇:
水果和牛奶在柜子里,洗漱用品放在桶子里了,其他物品都在箱子里,箱子和桶子在床底下。给你办了学校的电话卡,可以在走廊的电话机跟我联系。照顾好自己。
妈妈
赵宇把卡放进口袋里,把纸往枕头底下一塞,转身坐在床上。他说不清内心是什么感觉,有一阵暖流,但面前的校园生活似乎还毫无头绪。他整理整理思绪,从床下提出桶子,出门去洗澡。快走到澡堂了,正好碰上刚走出房间的生活老师:“你准备去哪?”赵宇愣了愣,结结巴巴地说:“去……去洗澡啊。”“我们一般是下午放学后这个时间段洗澡的,晚上只会简单洗漱。”赵宇一脸懵地答了两声“哦”,灰溜溜地回了寝室。
赵宇简单洗漱完,回到524,看着他未来三年一同生活的室友们。一个小眼睛的同学提着桶子走进来,把桶子往地上一丢,首先抛出了话题:“这里好像晚上不能洗澡,哎!”他睡四号床,在赵宇斜对角的下铺。赵宇对他点了点头,表示一种同情式的回答。赵宇的左边,睡六号床,和他床挨床的室友,正好就是晚自习下课和刘峻峰说笑的同学。上床同学,也就是七号,爬下床主动对四号床发起了话题:“同学,我叫胡旭冬,是暮云那边的。”四号床一惊,赵宇其实也是暮云的,虽然毕业后就搬去了新小区,不过离暮云也不远。胡旭冬转头看向赵宇:“你叫赵宇吧?”“是的。”他们两人小学就认识,不是一个小学,但曾经在一个补习班上英语课,虽然没有交流,但彼此都眼熟。“那以后就叫你老赵好了!隔壁老王,楼下老赵。”其他室友都笑成一片。
赵宇也笑笑,稍微轻松了一点。生活老师的催促声打破了这笑声——熄灯了,寝室一下陷入了沉寂,但赵宇翻来覆去睡不着,其他人心里也都不平静——这是这群十一、二岁孩子离开家人独自在学校度过的第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