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烟雨忆江南

丁胖鱼送的油纸伞

  《四月烟雨忆江南》

              靜安

        清晨在朦胧的睡梦中,隐约触到了细雨点洒在绿叶上,只觉指尖凉凉……

        这样雨落的日子,除了念故人便是忆江南……去年大约此时,与朋友相聚在雨天,当时戏语提及了《雨巷》一诗中那个撑着油纸伞,丁香一样结着愁怨的姑娘,不曾想去年客居岭南,恰逢生日时,真的收到了友人千里迢迢寄来的一把油纸伞,而后在每个雨落的日子里,心头便多了一点儿欢喜的惦念,归来后,便把伞搁置在了书架最高层,身居塞北,我知逢不上三月杏花微雨的柔情,也遇不着七月梅雨缠绵的缱绻,难踏上那一段寂寥幽长的青石路,我的油纸伞只能在每个梦回江南的雨夜里悄悄撑起来……

        每个人都有那么几个梦,早些年可能会具体到一个心心念念想要走近的人,一座朝朝暮暮想要走进的城,后来随着岁月的消磨就辗转成了执念,平日里被搁浅在细碎零丁的生活中不以为然,却在某一个不经意的瞬间想起,便又是好一阵魂牵梦萦……

        梦就是梦,它并不完全关乎于去实现,而是经时光的磨洗,岁月的沉淀内化为情怀,世事沉浮后越发清白成心头的一点纯粹,再做梦的时候,自己哪怕不醒也必是醉了……早些年每个晴天,抬头看着碧空行流云,便做着关于去看海的梦,后来看了许多地方的海,无论那日海的颜色如何,我都不会难过……因为“去看海”是想要万水千山走遍的初心……

        清明时节雨纷纷,总觉得每年清明似乎都是应着这句诗而来,既已如此,那便是寻常一样清明时,可生命里总有那么一个清明恰逢走进江南雨,梦醒时分到金陵,夜里八点后下了火车,一脚走进了雨夜的灯火阑珊处,路上少有游人,更觉得悠然清净……之前读了好些历代名人所作的关于南京这座古城的诗词,后来却只记得朱自清先生曾用“贩夫走卒皆有六朝烟水气”来点评南京,“烟水气”,那夜当平仄音韵在唇齿间错落有致时,竟跌宕出这满城烟雨……于是二十年来,在众多个雨纷纷的清明时节独独记住了那夜的江南……第二日因着昨夜的烟雨涤清尘,满城柳色青……愈发见得这座城的清新秀丽、温婉明媚……近了,近了,终于走进这烟雨江南,一梦醉浮生!

        四月烟雨时最是忆江南……这份心念于我而言,永远不必踏实地着落,而是交付给了一处叫江南的地方,流连在春风墨绿的水乡……后来总是在雨落的梦里想了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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