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记昨天上午,夜雨过后清扫树叶情景——
昨夜风雨凋碧树
今朝园丁扫落叶
夜半风雨,潇洒伊滨。那风如狂兽,呼啸着掠过树梢,撕扯着枝叶;那雨似乱箭,斜刺里射向大地,敲打着窗棂。伊东渠游园里的树木,在黑暗中颤抖着,呻吟着,挣扎着。碧绿的叶子被无情地剥落,飘摇着坠向湿漉漉的地面。
2025年11月17日的清晨,天刚蒙蒙亮,伊东渠游园西段十三班的绿化管理工已悉数到岗。他们并没有因为昨夜的风雨而耽误上班时间。老刘、老王,老张、老李、老马、双玲、菊霞和素霞,都身着橙色工装,显得十分精神。
虽然此刻风停雨住,可树叶却落了一地,并且被雨水沾在路面上。银杏叶像一把把小扇子,紧贴着地砖;梧桐叶大如手掌,边缘已经泡得发软;松针细密如牛毛,结成了一张张湿漉漉的网。这给他们的清扫工作带来了极大不便——扫帚下去,叶子纹丝不动。
"总不能风吹日晒干了再扫吧,那得等到何时......"老刘嘟囔着,挥起那把用了多年的大竹扫帚,从曲径的这头开始,一下一下地推着落叶。竹枝与地面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极了昨夜风雨的余韵。
老王没说话,只是紧了紧手套。他挥舞着自制的笤帚——那是用废旧塑料绳绑扎的,对付湿漉漉的银杏叶特别趁手。他弯腰的姿势像个老练的农夫在收割庄稼,每一下都带着节奏感。偶尔有叶子粘得太牢,他就用笤帚尖轻轻一挑,动作娴熟得如同在完成一场无声的舞蹈。
老张负责的一段有梧桐树,落叶宽大,沉甸甸的,像块抹布。他先用扫帚把叶子聚拢,再蹲下身一片片捡起来。指甲缝里很快塞满了黑色的泥垢,但他顾不上这些,只是时不时甩甩发酸的手腕。
老李面对的是最难对付的针叶松。那些细小的松针嵌入了地砖的每一个缝隙,仿佛要与大地融为一体。他的扫帚是用细竹枝扎成的,能深入到缝隙中,但效率仍然很低。可他不气馁,耐心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老马干活可谓程序分明,特具条理性。往东时,把半边路。拐回向西时,再扫另一半。他先将活络的树叶扫到路边,然后用一根硬树枝,将紧贴在路上的叶子,一个个挑起,接着随手将笤帚一挥,掠到路的一旁。
双玲是个利索的中年妇女,遇到扫不起来的落叶,她就用脚给踢起来再扫。她鞋子与路面摩擦的声响,像在为这场劳动打着节拍。偶尔踢得太用力,竟把叶子给踢成了两半。她也毫不在意,继续埋头干活。
菊霞有她的智慧。她先用棍棒把粘在地上的叶子挑起来,像钓鱼一样耐心。那些叶子离开地面时会发出轻微的"嘶啦"声,像是依依不舍的告别。然后再用扫帚归拢,效率竟然出奇地高。
素霞的工具最特别——一把长柄夹子,对付那些顽固的落叶,她就像外科医生做精细手术一样,一个一个钳起来。有时一片叶子要反复夹好几次,但她从不急躁,眼神专注得仿佛世界上只剩这一件事。
太阳渐渐升高,照在他们弓着的背上,照在他们沾满泥土的手上,照在他们汗湿的额头上。游园里的游客多了起来,有人牵着狗匆匆走过,有人推着婴儿车驻足观望,却很少有人注意到,那些被风雨打落的叶子是如何消失的,那些湿滑的小路是如何恢复整洁的。
不到10点,他们各自把负责的路段拾掇得一干二净。太阳照在他们的脸上,那些皱纹里藏着岁月的风霜,那些晒斑中刻着工作的痕迹。他们的手粗糙得像树皮,指甲缝里总有洗不净的污渍,但正是这双手,让城市在风雨后依然保持体面。
他们是城市的美容师,却常常隐身在美景背后;他们是四季的见证者,却很少被人记住面容。当游客赞叹"落叶知秋"的诗意时,很少有人想到,这份诗意需要有人用扫帚来成全。昨夜风雨凋碧树,今晨他们让落叶归根。
风吹过,又有几片叶子飘落。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排倔强的树,扎根在这片他们守护的土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