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3点17分，手机响了。
我伸手去摸床头柜，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边缘。屏幕朝下扣着——这是我的习惯，总觉得这样能睡得踏实点。
翻过来一看，来电显示：我自己。
号码、备注、头像，全是我的。
手机还在震动，嗡嗡声在黑暗的卧室里显得格外刺耳。我盯着屏幕看了五秒，带着困惑按下接听键。
一片沉默。
然后是呼吸声，缓慢而均匀，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喂？」
「……你终于接了。」那个声音顿了一下，「我知道你很困惑。但你听我说——」
通话戛然而止。
屏幕显示：3秒。
不可能。刚才至少有十几秒。
我躺回枕头上，窗外的夜很静，路灯的光透过窗帘投在天花板上，像一只半睁的眼睛。
打开通话记录，空的。什么都没有。
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我知道自己没有疯。我坐起来，重新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我自己那条，和手机卡槽里的号码对比。
一模一样。
那这通电话是怎么打进来的？
我躺在那里想了好久，没有答案。
早上7点，手机闹钟准时响了。
我拿起手机，屏幕亮着。通讯录里多了一个联系人，备注名只有两个字：另一个。
我点进去。号码和我的一模一样。
我发了一条消息：你是谁？
秒回：你猜。
然后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同一个客厅，同一个沙发，同一个窗户。但沙发上坐着一个人，背对着镜头。
看发丝的长度，像是我自己。但那个人的姿势，和我现在的站姿一模一样。
照片下面还有一行字：我们聊聊。
我把手机放下，走进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看着我，眼底泛着青色，有点憔悴。
我凑近看了看自己。
然后愣住了。
镜子里，我的手正放在裤兜里。但我明明没有把手放进口袋。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两只手都在。
猛地抬头，镜子里只有一个人，正惊恐地看着我。
走出浴室，客厅里没有人。茶几上的手机亮着，屏幕上还是那张照片。
沙发上那个背影还在。但我刚才走过沙发，什么都没碰到。
照片下面多了一条消息：我们见一面吧。就在这里。现在。
我拿起手机想回复，手指刚碰到屏幕就僵住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我的自拍视角。镜头正对着沙发。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那个人正慢慢转过头来。
我看到了那张脸。
是我自己的脸。
但他的表情，和我此刻的表情一模一样。恐惧，困惑，不敢置信。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我听不见声音，但我读懂了口型：
你终于来了。
我把手机扔了出去。屏幕碎了，碎片散落在地板上，像一面面小镜子。
碎片里映出无数个我。然后，所有的倒影都变成了同一张脸。
那张脸在笑。
我的脸。
醒来是早上8点。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枕头上。
床头柜上，手机屏幕朝下扣着。我拿起来翻了翻，通讯录、通话记录，全是空的。
没有「另一个」。
我躺回枕头上，长出一口气。是梦。一定是梦。
手机又响了。
来电显示：我自己。
心跳声在耳边轰鸣。我接通。
「别接。」这次是个女人的声音，「接了，你就出不去了。」
「你是谁？」
「我是你。」她说，「我是未来的你。」
「未来的我——是女人？」
她笑了，声音很轻：「你还没发现吗？你不是'你'。你只是一个——」
通话中断。
屏幕上跳出一条通知：
语音备忘录，今天凌晨3点17分录制。
就是那通神秘电话响起的时间。
我点开。三秒钟。只有一个词：
「醒醒。」
不是我录的。手机自己录的。
我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
最右边多了一件大衣。黑色，长款，很厚。标签写着：下个月。
我从不会提前买衣服。
口袋里有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别让他们发现。
手机又响了。
来电显示：我自己。
这次我没有接。但手机自己接通了。机械的合成音传出：
「检测到目标。目标已上线。定位完成。」
屏幕黑了。再也打不开了。
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什么都没有。
但玻璃上多了一个手印。是从里面往外拍的。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是干的。
抬头，玻璃里自己的倒影在笑。
我没有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