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死无葬身之地”不是咒语,而是祝福时

余华的《第七天》中写:

“我对他说,走过去吧,那里树叶会向你招手,石头会向你微笑,河水会向你问候。那里没有贫贱也没有富贵,没有悲伤也没有疼痛,没有仇也没有恨……那里人人死而平等。

  他问:‘那是什么地方?’

  我说:‘死无葬身之地。’”


  原来“死无葬身之地”从来不是诅咒,而是余华笔下最温柔的祝福

于是,我想到了把骨灰洒入祖国江河的周总理,想到了把骨灰洒入大海的江泽民,想到了把骨灰洒到左右江和桐柏山区的邓小平……许多老革命者把自己的骨灰洒到曾经革命过的地方,就连陈永贵也是让自己的骨灰洒向大寨的虎头山……正好,今天也是耶稣的“受难日”,连他这上帝的儿子也是”死无葬身之地”,甚至连有人敢收尸也没有,还是当地一个议士约瑟,冒死去求审判官彼拉多要下耶稣的身体,把他放在自己家的坟墓里。

这使我又想起昨天和学生们一起去烈士陵园扫墓,有许多学生和几个老师感叹说:“这么多人怎么都外地(省)人!没咱本地人!”我说:“有啊,那个亭子下(纪念的)那个就是我县的最高级别的革命领导人。”我指着碑文说:“河南省军区区委书记!若活到建国,绝对的中央要员!”我沉吟片刻,又说:“但我所感慨的不是这些书记、连长、排长等有职位有名有姓的人,而是那些无名无姓的‘无名战士’,他们当时可能只有尸身而不知姓名。可是又有多少人战死,连尸身也没有!谁也不知其名姓,他们的家人也更不知其生死不知其在何方!但那时的人仍然一如既往前赴后继的革命啊!”那个老师也禁不住连连感慨!

我就又想到刚给学生讲过的《老山界》。那是长征中一方面军中央红军刚经过长征中最惨烈的一次战斗”湘江之战”后决定翻越的长征中第一座难翻的山。湘江之战牺牲5万,红军由出发的8.6万一下锐减至3.1万,真正地血染湘江,血流成河,当地人就口口相传曰”十年不吃湘江鱼”!但无论再难,为了生存,红军一定要翻!正因它难走,敌人想不到,战略家才决定要“出其不意”,这是“明知山无路,而偏向绝路走”的“绝地求生”啊!而从《老山界》中的叙述和描写,也让我们真正领略到什么是“不怕困难”和“乐观主义”。他们缺吃少穿,饿着肚子爬山,携带辎重马匹,还有伤病员,一路走走停停,走不成时半夜就在半山腰一尺多宽的山路上睡觉。后边还有具有飞机、大炮等精良装备的敌兵追击。但他们仍是一路上说说笑笑,互相加油打气,一路照样赏花看景,一路仍积极主动认真负责地做各方面工作,如随时随地访谈当地瑶民使之了解红军,贴标语、写标语,照顾伤病员等。这是刚刚经过激烈战斗受到重大挫败的军队吗?难道他们不知道自己随时面临伤亡,自己付出的一切很有可能享受不上吗?那一路上600多次的战斗中,有雪山、有草地,有饥饿,有暴雨,死去的人都有“葬身之地”吗?连功勋卓著的“三杰”之一的钱壮飞在长征中失踪,至今都还是个谜!

我又想起今年正月初七去洛阳游历古墓博物馆,那么多帝王将相,都不仅“死有葬身之地”,而且还都墓葬奢华,如生前府邸一样富丽堂皇,陪葬的奇珍异宝不计其数。然而反招来比亲人还惦记他们的盗墓者,历世历代是被盗被盗被盗被盗……最后被公开发掘,展出,被千万人像景物一样观赏打扰。资料载北魏时的景帝陵在当时就被盗,待到今人发掘时,有三层楼高,约一百多平的偌大墓室已空空如也,只剩和他合葬的一个妃子的两俱棺木。

回观历史,“死无葬身之地”的人竟有许多青史留名,让后人念念不已,永垂青史。而许多死后奢华,仍追求荣华享受的人,不是寂寂无名湮没于黄尘古道,就是被后人唾弃而遗臭万年。

无论他人的有无葬身之地,无论他人的生前身后,我今天的此时此刻,真的想念我的亲人了!他们并非无葬身处,但无论他们身居何处,都能安息吧。

我想念他们,常常忧伤,余华之语令我安慰。抚今思昔,纵观历史,那么多无葬身之地的伟人英雄烈士令我敬仰敬佩而感慨!我也发自内心地愿我的亲人无论在哪里都安眠安息,愿他们那里的树叶会向他招手,石头、鲜花会向他微笑,河水会向他问候,泥土、空气会把他拥抱和抚慰!愿他那里没有贫贱也没有富贵,没有悲伤也没有疼痛,没有尘世的喧嚣和痛苦,没有仇怨也没有恨恶……那里是乐园是天堂,是人人死而平等死而平和的温暖!

我爱你们,深深地,却无以表达无奈而有所为,原谅我,我亲爱的骨肉至亲!什么都有尽头,唯有思念没有,还有我对你们的无限亏欠和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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