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山的故事》第五章,上涨的英水

天气灰蒙蒙的,铅灰色的云絮低低压着青丘山的林梢,细密的雨丝斜斜飘着,打湿了枝头的桃叶,坠下一串串晶莹的水珠。山间的石板路润得发滑,草木间漫着淡淡的湿意,大头甩着彩色的尾鳍蹲在干爽的青石台上,倒是挺快活地拨弄着脚边的草叶。

钩钩抖了抖粉羽上的雨珠,落在桃枝上叽叽喳喳:“天天下雨,我羽毛都湿了。天天都要清理翅膀,好麻烦啊。”

智智扇了扇深黑的羽翼,六足抓着石棱,额间三目眨了眨:“你这算什么,我三只翅膀要清理。”

钩钩扑棱着翅膀反驳:“你好歹有三只脚帮忙。”

雨露缓步走过来,白尾上的棕鬃沾着细碎的雨珠,声音软乎乎的:“黑乎乎天天睡觉 18 小时,剩下时间不是吃就是吃,他没事吧。”

智智撇撇嘴:“他能有什么事,他不会吃才是有事。”

青丘踱到众人面前,青毛沾着淡淡的水汽,三尾轻扫过地面:“伙伴们,最近小溪涨水,漫过了溪边的青石板,那些赤鱬说不定又会来偷桃子,吃不了还抢那么多。”

钩钩立刻附和,声音清脆:“是呀是呀,太讨厌了。”

智智抖了抖翅膀,一脸不屑:“没有多少智商又不像动物那么畏惧我们的异兽就这样,数量又多又没啥智商。”

青丘抬眼望向桃林深处,轻声问:“蟠桃宴怎么样了。”

大头立刻直起身子,晃了晃圆脑袋:“水里的异兽都交流好了,都答应按时来赴宴,绝不捣乱。”

智智挺胸抬头,一脸得意:“飞行类异兽也交流完毕,全靠我一张巧嘴!”

雨露温柔点头:“走兽类也都通知到了,食材和席位也都安排好了。”

钩钩扑到青丘身边:“蟠桃挑选完毕,都是最红最甜的大蟠桃!”

智智忽然想起什么,挑眉道:“看来就剩黑乎乎那个懒虫了,还在石亭里睡大觉呢。”

青丘轻笑一声,转身往石亭走:“我去石亭叫他。”

石亭隐在桃林深处,亭角挂着的铜铃被雨打湿,轻响都带着温润的湿气。亭中石桌上散落着几颗玉石,黑乎乎没有睡觉,正坐在石凳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气 —— 那是他平日里把吃的变成玉石的黑气,只不过今日却不只是缠在手上,而是淡淡裹着他的周身。他低着头,正狼吞虎咽地啃着玉石,嘴角沾着细碎的石屑,像是饿了许久,连亭外飘落的桃花瓣落在肩头都未察觉。

黑乎乎,你醒了。” 青丘轻唤一声,缓步走进亭中。

黑乎乎猛地抬头,被吓了一跳,手肘不小心碰到旁边的小桃树,那棵刚抽枝的小桃树被黑气扫过,瞬间便分解成细碎的枝桠与花瓣,散落一地。他慌忙咽下嘴里的玉石,抬手一抹嘴角,周身的黑气像是被收束一般,慢慢隐入皮毛,声音有些含糊:“我,我就是有点饿了。”

青丘看着地上的枝桠,眼底闪过一丝疑惑,看得出黑乎乎状态有些不对劲,却没有多问,只是轻声道:“黑乎乎,过几天就是蟠桃宴了,到时候有好多灵果美食,你一定能吃饱的。”

黑乎乎闻言,手指抠了抠破旧的斗笠边缘,尴尬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小斗篷,声音低低的:“谢谢你,不过…… 宴后我还是要离开的。”

青丘的三尾轻轻顿了顿,心里掠过一丝难过,轻声问:“去找你的同类吗?”

黑乎乎垂着眸,指尖摩挲着口袋里的玉石,犹豫了几秒,才轻轻 “嗯” 了一声。

青丘的九尾狐本能让她隐约察觉到黑乎乎在撒谎,可她素来懂得尊重旁人的秘密,便走上前,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没事啊,不管你去哪里,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

另一边,桃林旁的空地上,钩钩他们正围在一起讨论蟠桃宴的细节,忽然一阵嘈杂的声音划破雨幕,叽叽喳喳混着各种腔调,像是集市一般喧闹。一只浅灰色的小斑鸠扑棱着翅膀,边飞边扯着嗓子喊,声音忽高忽低:“河神,实现我的愿望吧・・・・・・你跪一边去・・・・・河神实现我的愿望・・・・

那声音又吵又杂,绕着林梢飞了好几圈,吵得异兽们都皱起了眉。

钩钩立刻飞起身,迎上小斑鸠,脆声喊:“灌灌鸟小喇叭,你不要吵了,吵得大家都没法说话了!”

小喇叭扑棱着翅膀,落在枝头,喘着气,声音依旧带着模仿的嘈杂:“我也不想的,刚才飞过英水河,看到河里有动物吵吵嚷嚷的,我就忍不住想学,越学越停不下来了。”

话音刚落,它又忍不住模仿起嘈杂的腔调,扑棱着翅膀边吵边飞走了。

大头一听 “英水” 二字,立刻皱起圆脑袋,甩着尾鳍道:“英水?莫不是那些赤鱬又来捣乱了?”

智智立刻扇动翅膀,一脸自告奋勇:“准是他们想在蟠桃宴前搞小动作,没准还玩起了新把戏!让集美貌与智慧于一身的智智我去英水看看,定能化解危机!”

雨露皱着眉,白尾轻摆,声音里带着疑惑:“不对,这和小喇叭说的河神有什么关系?赤鱬素来蛮横,怎会突然求起河神了?”

智智愣了一下,随即拍拍翅膀道:“管他什么河神,定是他们耍的新花招,想骗我们放松警惕!走,去英水看看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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