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瓜

那时候,村子很大,人口两三千。最高的房子就是极个别的二层,地处鲁西南的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山村。

村子的落后与物质的缺乏,对于儿时的我们来说,都是一样的,没有因为贫穷影响那欢乐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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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很严热,孩子很调皮。记得那是初中的暑假,具体是初几已经模糊在岁月里,其实就连初中都是推理出来的,因为小学毕业后才学会的骑自行车。

炎热的夏天,在农村总会发生点什么的。对于我们几个死党,怎能不添砖加瓦,占据一席之地。洗澡,对于我们村的孩子来说,基本上是普及的。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村南村北两个大水库,几眼机井,还有一条河从西边的村子蜿蜒而至,从村西拐往南,再转道村东,像一个兜子把村子围在其中,沿河杨柳岸,知了整日鸣。那时我们都是光腚猴子,还不太懂什么隐私,什么廉耻,下河游泳都是脱光光的。

之前的轨迹基本集中在河里的,毕竟近便,河水有深有浅,可以自由发挥,没有多少危险。后来,渐渐大了,都自我感觉泳技渐长,胆子也肥了,就开始去到机井水库,体验那深水带来的刺激和清凉。基本每年周围都有溺水的,父母也是连禁止带吓唬,什么蛇啊水怪啊,什么瘆人的神话故事都搬了出来,结果都不管用,独自一人,有时还多少有点震慑,人多了,什么妖魔鬼怪那都不好使了,成群结队的每天去不同的机井下饺子成了家常便饭。加上自行车的助纣为虐,活动半径都延伸到了附近的村子。

现在想想,洗澡是为了降暑,然并卵,骑出老远去,当时享受了,再蹬回来,又是一身臭汗,还晒得乌漆嘛黑,比不动弹强不到哪去,可是过程之美的诱惑,谁能抵挡的住呢?何况,路上还可能发生点什么呢。

村西头有一眼机井,在国道边上,机井对面有一家饭店,是我们村的,主要做过往车辆的生意,离村其实很远,独自漂在那里,把守着西村口,好像一个哨岗。饭店老板充分发挥了地理优势,在机井边种了几亩西瓜,有水方便,离得也近,在店里就能看到,省却了看瓜的棚子,节约了人力物力。

机井对于孩子的诱惑力,让他很头疼,机井不是个人的,过来洗澡他管不了,但是一来二去,少不了顺手牵羊。老板就开始纠结了,成也机井,败也机井,于是老板开始发邪劲,不时往井里扔些蒺藜之类的东西,为的是杜绝大家来洗澡,很无奈,大家太执着。半报复半故意的,瓜丢的更多了。这下子让人感觉师出有名,名正言顺了。我们几个死党也策划了一起偷瓜行动。

每次去洗澡,西瓜地里的颗颗西瓜着实让人眼馋,至少我是有冲动去摘一颗的,无奈有贼心没贼胆,或许大家都有这个想法,加上有人带头,大家一点就着,于是就促成了这次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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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骑自行车都是一个带一个,六个人三辆车,在去之前就筹划以定,三个骑车的洗完澡在路边等,三个跑的快的进去摘,摘完立马上车走人。洗澡成了掩护,其实大家是奔着瓜去的。一顿心不在焉的洗澡,一阵像侦察兵一样的观察,老板没在外面,我们按计划行动,紧好鞋带,穿好衣服,装作懒洋洋的走到路边,瞅准机会,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地里,一人一个,还有一个贪的抱了俩,老板也是反应迅速,从门里疾驰而出,无奈隔着马路,等他喊声刚到,我们一个带着一个早已逃之夭夭,剩下后边喊骂声传来,语气里带着愤恨,带着些许无奈,而我们乐的哈哈大笑,得意洋洋。

拿了瓜,也不敢回家,怕回去挨批评,窜到树林子里,席地而坐,没有刀子,找个锋利的石头,一摔三四半,形状各异大小不同,也不嫌弃那石头上带的沙土,吃起来格外的香甜。狼吞虎咽之际,还不忘调侃老板的焦急作派,也少不了互相之间的吹牛炫技,其实当时心里的慌张只有自己知道,扑通扑通的小心脏都要跳出来,毕竟还是老实孩子,初次犯案还是心有余悸,可是得胜班师以后的兴奋还是丝毫不减,偷来的瓜格外的甜,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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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起来,不禁莞尔。其实,当时虽然不富裕,也不至于差那一个瓜钱,或许那就是童年吧。谁的童年还没有一点放肆,没有一些值得回忆的不堪。

现在想起来,还是多少有些愧疚,或许也正是这些心灵的小波澜,才撑起了那色彩斑斓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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