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姐姐把母亲接走了,她说让我休息几天缓一缓再把母亲送过来,送走姐姐和母亲,家里一下子安静了,心里莫名的空荡,坐在沙发上看着母亲吃剩下的那半块面包发呆,从墙角旮旯处渗出的孤独在屋里弥漫起来!
原以为母亲走了,我会如释重负;会躺在床上睡上一整天,给亏欠的身体好好做个检讨;会走出家门吹一吹自由的风、顺便吃顿好的犒劳一下自己;会打通电话给朋友说说这几个月陪母亲走过的历程,可并没有,没了母亲的陪伴,我竟开始慌张,或许我已习惯了母亲在的日子,虽然她对于我说的话多半没有回应,但至少还有人在听我说话,有母亲在我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至少我还能把她照顾好。
我知道,自我否定、自我怀疑的鬼祟又出来兴风了,好像每个深秋和初冬我都会和它们干上一架,看不得落叶被风吹卷着满街乱窜的情景,说不上喜欢与不喜欢,只是觉得悲凉,感叹命运,随风入土的归宿,以前也常疑惑人向死而生的壮举,说壮举似乎有些大了,或许只能说是心性与胆魄吧,明知尽头就是那片落叶,却仍要努力抽枝发芽,任四季轮回鞭策,顶着风霜一路向前,根本不给自己喘息、滞留的时间与机会!
呆在家中越发的臆想,下楼去吧,在小区里漫无目的的来回走着,似有些焦躁的踱步,像找不到家的流浪汉,想到了对面小区里那个被车撞坏了脑子的“滴滴”师傅,他也是这般走来走去,只不过他行走的路径很短,从他站着位置到他影子的距离,而我是从一个点画圆绕着圈在走,从起点到终点,又从终点到了起点,但我和他有个共同点那就是始终没能从自己的眼中走出来,捡到一片银杏叶,它卷缩着身子躺仰在我的手心里,猜想她飘落的时间,拿近仔细看,发现它身上有模糊的印迹,被人踩过吧,还是被车碾过,落在地上被踩,被碾那是平常,因为都是在路上!
把母亲用的被褥拿出去晒太阳时才发现太阳已经不在了,她去了哪里了呢,离月亮升起应该还有一段时间,不应该,太阳不应该离去,或许她是躲去云层后面了吧,大概率她也是累了,能不累吗,努力想让光透过万物的皮囊,照亮心的方向,奈何也有坚硬的盔甲,铜墙铁壁的屏障!
母亲睡过的床有些凉,冬天了,凉也正常,没开暖气的房间是有些凉了,也得感谢这凉,让我从臆想中抽身,想着明早的太阳,想着透过窗户照进来的那束光,还有家里的花花草草早该搬出去见见光了,不能事事都让房子替它们挡,该经历的风霜就应该去尝,没谁能保证护谁的一世周全,让谁不受伤!
听说下周还有场雪,上一场下的雪我没来的及看,它已经融进了土里,“没留半点痕迹”,说这话也许土地会驳我,“没瞧见我润了许多”,我只是看了表像,期盼着下场雪的到来,希望它下得大一些、再大一些,大到让我满心满眼全是它,然后还我一个净化后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