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一土
我准备上场了,在后台,等待着报幕,念到我的名字。我上场了,在舞台中央,面对着观众,听到热烈的掌声。
台下都是年过半百的人,他们听到兴起时,有人鼓掌,有人大笑。我面对着他们,用自己不太熟练的台词,和无表情的面部,笨拙的演绎着一出乡土的小品。
所在的剧团,常年进城下乡,是县城里有名的演出团。每逢有人过世,就会有我们的身影。我们被大多数人称为“乐队”,而非“剧团”。我是后来加入的,我不会演戏,也不会唱歌。至于我加入的原因,就是因为我会写几个故事,团长决定留下我。
演出时,人手不够,我也会被临时拉去。就那样上了场,成了一名临时的演员。平日里,没有人过世,我们就空闲了。其实,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算是旺季,什么时候是淡季。生死,见多了,也就不再伤感。偶尔也会被东家的亲朋感动,也会落泪一回。那样的日子,我遇到过几回。
度日如年,每一回发生在我的身上,我就会感觉这个比喻是如此贴切。我写不出一个好的故事,在面对众多观众时,我的脑袋里是混沌的。可我不能辜负团长的期望,他是我敬佩的人,苦苦支撑着剧团。
朋友告诉我,我只是在讲述他人的生活,而我自己的生活是被别人讲述着。所有关于他人的一切,都可以从我口中讲出。而我的一切,也被别人复述着。我开始静下心来,搜集故事。
乡土的故事,脱离不了世俗。接地气这个词,很好的诠释了故事和地域的关系。我听得最多的是柴米油盐,老人,孩子。他们是故事里的人,所有的讲述都离不开他们。
在北门菜场,我见到市场管理员颐指气使的驱赶菜农。占道贩卖这些小事,在小城里是常事。临街设点的地摊里,铺满了蛇皮袋子,有白菜,有西红柿。再往里走,市场的全貌才出现在眼前,整齐划一的摊位。有标牌,有价格,一切都是井然有序。
菜农将蛇皮袋子挪了挪,冲管理员笑了几声,依然没有离开市场外的街道。管理员冒出几句粗话,菜农的脸上再也挂不住了。收拾这蛇皮袋子上的白菜,还有西红柿,蹬上三轮车,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有一天,我找到团长,我想写下这个故事。团长没有说什么,只是告诉我,下次的演出会上一个新节目。我听出了团长的意思,他同意了我的建议。
于是,我在第二个星期,把剧本给了团长。结果,团长并不满意。那个故事没有出现在新的节目中,而是沿用了一个电影的剧本。团长后来也没有告诉我,他为什么选择放弃了我的故事。我也没有过问,我想,那个故事可能太普通,并没有多少冲突。也没有戏剧化。
如果市场管理员与菜农发生了口角,他们发生肢体冲突,最后酿成惨剧。那么这个故事,一定会很精彩。可是事实是,菜农默默的走开了,没有任何的言语,就那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