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得很快,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捂住了整片山野。
深秋的风卷着枯黄的落叶,掠过荒芜的柏油公路,发出沙沙的怪响。公路笔直延伸向深山腹地,尽头隐没在浓稠的黑雾里,当地人称这条路为“断头油路”。
短短半个月,这条无人问津的乡村公路,接连死了七个途经的司机。
所有死者死状一模一样:车辆完好、无刹车痕迹、无碰撞损伤,车内没有打斗挣扎的迹象,甚至油箱满满、车况正常。可驾驶人全部暴毙在驾驶座上,面色青紫,双眼圆睁,瞳孔涣散空洞,像是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生气。
最离奇的是尸检结果——七具尸体,全部查不出任何致死病因,无中毒、无心梗、无窒息,身体器官完好无损,如同莫名自然死亡。
这桩无解的离奇悬案,最终交到了神探加加手上。
加加带着两名刑侦队员驱车赶到山脚时,天色已经彻底黑透。
车灯扫过空旷的油路,路面干净得过分,连碎石杂物都寥寥无几,四周群山死寂,没有虫鸣、没有风声,整片天地安静得诡异至极。从事刑侦工作多年,见惯各类凶案的加加,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刺骨的寒意。
“加姐,导航显示往前三公里就是无名坳村,所有出事车辆,都是在经过村子外围这段公路时遇害的。”年轻警员小周看着平板上的案件轨迹,声音微微发紧。
另一位老警员老陈皱着眉补充:“当地村民从不走这条油路,说这条路沾邪祟,外来的车只要敢开进去,就没有活着出来的。”
民间传言向来虚无缥缈,但接连七起完美无解死亡案,让所有人都不敢掉以轻心。
加加目光沉静地望着漆黑的公路尽头,语气笃定:“车子停在这里,全员步行前进。”
她的直觉从未出错,这条看似平坦无害的油路,绝对藏着致命凶险。既然所有开车经过的人尽数惨死,那车辆大概率是触发死亡的关键媒介,绝对不能贸然驶入危险区域。
三人将警车停靠在百米外的安全空地,关掉车灯,带着手电和勘查设备,徒步朝着无名坳村的方向走去。
夜色漆黑如墨,两束手电光柱刺破黑暗,在空旷的公路上摇晃。周围的山林死气沉沉,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彻底消失,寂静得能清晰听见三人的心跳声和脚步声。
越往前走,空气越阴冷潮湿,温度肉眼可见地下降,呼吸间都凝结出淡淡的白雾。
公路两侧的荒草长得极高,杂乱枯黄,倒伏在地,像是很久没有活物踏足。远远望去,前方隐约浮现出村落的轮廓,低矮的土坯房错落排布,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整片村子没有一丝灯火,死寂沉沉,如同一座废弃多年的荒村。
“奇怪,明明是常住人口村落,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小周压低声音,不自觉攥紧了手中的警棍,心底满是惶恐。
老陈也神色凝重:“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对劲。”
加加没有说话,眼底却早已布满警惕。她的感官远超常人敏锐,此刻能清晰感觉到,这片区域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压抑,像是一张巨大的网,悄无声息地将整条公路和村落牢牢笼罩。
三人继续缓步前行,距离村子仅剩不到五十米。
就在这时,异变骤生。
走在最右侧的老陈脚步猛地一顿,身体瞬间僵硬在原地。
“老陈?”加加立刻察觉到异常,出声提醒。
没有回应。
原本稳稳握着电筒的老陈,手臂缓缓垂落,手电“哐当”一声掉在柏油路面上,光柱朝上斜照着他的脸。
这一刻,所有人都看清了他的模样。
老陈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发青、发紫,血色瞬间褪去,整张脸透着死人般的灰白暗沉。他的双眼瞪得滚圆,眼球布满红血丝,瞳孔急速涣散,眼神空洞呆滞,完全失去了神志,脖颈处的青筋疯狂暴起,整个人僵直站立,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不好!”
加加心脏骤缩,瞬间反应过来——他中招了!
和七个死者一模一样的症状!
一旁的小周瞬间吓得浑身僵直,头皮发麻,下意识想要上前搀扶老陈。
“别碰他!退后!”加加厉声喝止,声音急促凌厉。
她看得无比清楚,致命的危险不是来自外物攻击,而是这片空气本身。无形的诡异力量正在飞速蚕食老陈的生机,一旦触碰,极有可能会被瞬间牵连!
此时的老陈已经彻底失去意识,身体摇摇欲坠,生机还在飞速流逝,再耽误一秒,就会和之前七个司机一样,无声无息暴毙当场。
来不及多想,加加伸手死死扣住老陈的手腕。
一股刺骨冰冷、如同万千细针的诡异力量瞬间顺着指尖涌入,疯狂冲击她的四肢百骸,试图吞噬她的生机。这股力量阴冷邪祟,无声无息却致命至极,足以瞬间抹杀普通人的生命。
但加加拥有无人知晓的不死之身。
致命的侵蚀之力落在她身上,只会带来刺骨的剧痛和强烈的眩晕感,根本无法夺走她的性命。
“跑!立刻后退!全速跑!”
加加咬紧牙关,强忍浑身刺骨的麻痹痛感,双手死死拽住僵硬失重的老陈,同时一把扯住吓呆的小周,用尽全身力气转身狂奔。
小周早已吓得双腿发软,浑身僵硬,完全无法自主行动,只能被加加拖拽着踉跄后退。
身后的无形死亡领域如同附骨之疽,死死贴着他们的后背。
加加能清晰感觉到,老陈身上的死气极其浓重,只要脚步慢上半分,两人就会彻底被这片诡异领域吞噬,落得惨死下场。
冷风在耳边呼啸,她拖着两个成年人的重量,拼尽全力冲出那段靠近村落的油路。
十米、二十米、五十米……
直到彻底退出危险路段,踏回之前正常的公路区域的瞬间,身后那股阴冷刺骨的吞噬力量骤然消失,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空气瞬间恢复温热,死寂的山林也重新响起了微弱的风声。
加加猛地停下脚步,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冷汗,手臂因为过度发力微微颤抖。
随着危险撤离,原本濒临死亡的老陈,脸上的青紫飞速褪去,涣散的瞳孔缓缓聚拢,微弱的呼吸逐渐平稳。几秒后,他猛地咳嗽出声,浑身脱力地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喘息着,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
“刚、刚才怎么了……我什么都记不清了,只觉得突然浑身冰冷,意识瞬间变黑……”老陈惊魂未定,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一旁的小周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满脸后怕:“太吓人了……我眼睁睁看着陈哥瞬间没了生气,跟卷宗里的死者一模一样……”
三人之中,唯有加加安然无恙。
除了些许疲惫和刚才异能抵抗侵蚀留下的轻微酸痛,她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伤害。
夜色依旧暗沉,前方那段通往无名坳村的油路,静静横亘在黑暗里,看似平平无奇,却暗藏夺人命的诡异杀机。
加加回头望向漆黑死寂的村落,眉头紧紧紧锁。
所有开车经过的人必死,步行靠近者会瞬间被剥夺生机,踏入区域就会遭遇无差别的死亡侵蚀。
车子是诱因,距离是触发条件,这片村子外围的区域,就是一片无解的绝命死地。
可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村子依旧完好矗立在前方,没有废弃、没有坍塌。
那些紧闭的门窗背后,漆黑的院落里,此刻真的空无一人吗?
整片无名坳村,到底藏着什么样不为人知的秘密?是什么诡异的力量,让一条普通的乡村油路,变成了有进无出的夺命绝路?
晚风萧瑟,寒意彻骨。
加加望着那片吞噬生机的黑暗村落,心底无比清楚:这桩看似无解的离奇命案,根本不是意外,也绝非简单的灵异传言。
这座死寂的村子,藏着最恐怖、最诡异的真相。而她,是唯一能踏入死地、揭开所有秘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