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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离醒来时,感受到刺骨的寒意。那寒意不是来自肌肤,而是从骨髓深处渗出,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沉睡了太久,久到连血液都忘记了如何流动。他睁开眼睛。
视线起初是模糊的,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渐渐地,轮廓清晰起来——灰白色的天空,铅云低垂,仿佛随时会坠落下来,将大地压垮。远处是连绵的山峦,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是某种巨兽的脊背。
然后,他看到了那扇门。它就矗立在他面前,巍然如山,沉默如墓。
阿离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却发现自己站在一级石阶的边缘,险些失足跌落。他慌忙稳住身形,这才注意到自己身处一片宽阔的石台之上,石台由青灰色的巨石铺就,每一块石头上都刻满了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交织成某种他看不懂的图案,像是星辰的轨迹,又像是河流的脉络。
而那扇门,就立在这片石台的尽头。它高大得令人窒息,阿离仰头望去,竟看不到门楣的顶端。门扉以整块玄铁熔铸而成,表面并非光滑的平面,而是蚀刻着繁复的图案——那是星图,阿离虽然失去了记忆,却莫名地认出了那些闪烁的光点代表着什么。星辰以某种玄奥的轨迹排列,彼此之间有银白色的细线相连,构成一张覆盖整扇大门的巨网。
那些银线并非静止。阿离眯起眼睛,仔细看去,发现那些线条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流转,像是活物一般呼吸、脉动。幽微的银辉从星图中渗出,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诡异,仿佛这扇门本身便是一个独立的世界,藏着无数时空的褶皱。
门柱上缠绕着枯萎的藤蔓。那些藤蔓粗如儿臂,虬结盘旋,像是一条条僵死的龙,死死地缠住门柱,仿佛要将这扇巨门勒断。藤蔓早已失去了生机,表皮干裂,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褐色,但阿离却能从那些斑驳的纹路中,依稀想象出它当年生机盎然时的模样——碧绿的叶片,娇艳的花朵,或许还有露珠在晨光中闪烁。
如今,一切都成了过往。殿檐下悬着一排青铜风铃,共计七七四十九枚,每一枚都有拳头大小,表面布满了铜绿和锈迹。风过时,风铃发出沉闷的轻响,那声音不像普通的风铃那样清脆悦耳,而是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低沉、沙哑,像是时空深处传来的叹息。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