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说,人从长大记事的那天起,就没有一天是活着的好时候。
而我,也开始接受自己,众多普通人中的一个,感受着自己的平凡…

[家庭一角]
父亲一直是我心里的顶梁柱。
小时候,每次我生病了,都是他宽厚的肩膀背着我去看病。
我烫伤的那次,是八岁。

他,急得满头是汗,到处打电话问,哪里可以看烫伤可以看的好一些…
后来在家躺了一个月,直到现在身上和脚上小时候留下的伤疤,还清晰可见。

我顽皮跳皮筋把腿划伤那年,是十岁。
还是父亲把我背在肩上,而我已经是个大姑娘。
匆忙去了卫生室,老医生说伤口要缝几针,必须去大医院。

父亲又匆忙把我背起,送去了县医院,来不及歇一口气,又把我背到了后面就诊楼…
不知道是上天听到了我的祈祷,还是被我惊天动地的哭喊声吓到了。
医生看了说不用缝针,那天,我躺在父亲敞篷的摩托三轮车上,嘴角微微上扬,感觉那天的阳光真好,就连空气都格外的清新…

我很少听父亲说累。
每天早上,父亲都是在母亲的骂骂咧咧中把我们仨送到学校,放学再接回来,风雨无阻…

那天,大概是某个期中或者期末考试,
早上母亲匆忙催促着吃了早饭,嘴里还念着要考一百分,吃一个火腿+两个鸡蛋。
天还没亮,父亲就送我们到学校了。
不知道是父亲看错了时间,还是母亲做早了饭,本来说让早点到校,结果早上凌晨五点半就送到了,连门卫叔叔都没来上班,一直在大门外面等了一个多小时学校大门才打开…

父亲偶有跟母亲吵架的时候,可母亲的强势有目共睹。
吵架了,父亲低头抽一支烟,闷不吭声。
母亲也不哭,只是两人谁也不跟谁讲话。

生气的那天晚上,我记得父亲出去很久都没有回来。心想父亲会不会离家出走了…
不到一会儿,看见父亲从外面进货,拉了一车的鱼,倒在外面的氧气池子里。
我问他怎么不睡觉 ,他说,要在外面看着鱼不要被别人偷走了,就这样,那天的他在外面整整坐了一夜…

不知道那一整晚父亲是不是真的都在盯着鱼看,
我只能听见刺耳的蝈蝈声,还有嗡嗡的蚊子
灯光下,那天的父亲显得有些落寞…

后来,我终于走出了那个当年让我觉得窒息的地方。
我知道,这世界始终不会围着你转,总会有人教你看清这世界的残酷。
今年是漂泊在外的第三年。
我终究是从南方离开,又回到南方,
因为生活。
可是后来,也再也回不去小时候。
也回不去那个充满嫌弃又每天烦恼要如何逃离的地方。
那个地方永远落在了心上。
那个地方没有远方。
那是我的家乡。
是有父亲母亲都在身旁的一个避雨小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