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节到了,也想写写我的父亲。面对电脑屏幕,我却久久写不出一个字。
可能太过熟悉,反而无从下笔。在我从小到大的印象中,父亲就是父亲,和很多传统的家庭一样,父亲的角色就是为了赚钱养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从小到大,我和父亲交流很少很少。
也可能想说的话太多,反而不只从可说起。年龄渐长,特别是我成了家,为人父母,体会到生活的艰辛之后,更你能体会父亲如山般深沉的爱。
回想起来,我很庆幸,最重大的几个人生节点,都有父亲的陪伴。
1、父亲送我去初中、高中报到。
11岁那年,我考上了乡一中。那是我们整个乡教学质量最好的两座初中之一,当年教学质量和高中升学率媲美很多市区的重点初中。我能考到那里,也算是全家人的骄傲。
在乡一中离我家有十几里地,上学需要住宿,每周回家一次。开学了,父亲骑了一辆脚踏三轮车,带着一袋粮食,还有铺盖、行李,送我去学校报到。
那是我第一次离开家独立住宿。父亲把粮食送到学校食堂,换了饭票给我,待我去学校超市买了生活用品,找了教室、宿舍,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
三年后,又是父亲,又是那辆三轮车,送我到我们市一高报到。
记得当年中招考试分数出来时,我离市一高的录取分数线只差了一分。当时,家里并不不富裕,仅是供应我们姐弟三人上学已经紧巴巴的,可父亲还是提出即使花高价借读费,找人托关系也要让我去上市一高。
幸运的是,当年一高对每个乡镇应届考生都有分配生的名额,我得以顺利入学。
2、父亲送我去大学
17岁那年,我幸运地考上了大学,我们省会一所二本院校。那也是我们村子出的少有的大学生。
家人都很高兴。父亲得知邻村有一个高年级的同学已经在那所大学就读,特意跑过去找人家打听学校的情况。
去学校报道那天,父亲带着东拼西凑借来的学费,带着我坐上了去郑州的大巴车。
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出过我们那个小县城。那时,家乡到郑州的高速还没有修好,去郑州要经过登封,那里都是山,汽车在蜿蜒崎岖的山路间穿行。
我只觉得坐了好长好长时间的车,父亲在车上和邻座的乘客聊天,整个车厢的人都能听到他的大嗓门。这让我有些不好意思。
到了郑州,我们下了长途车,父亲打听着路人,坐了公交车,终于找到了学校。他在一边看着行李,我自己跑前跑后办理各种入学手续:填资料、排队领被褥、交学费、找宿舍。
找到宿舍,父亲主动给其他已经报到过的同学打招呼。当听到同学说床铺太硬,她们都去校园超市买了一种红色的床垫。父亲二话不说,立马也去给我买了一个床垫。
后来,父亲在校园里转了一圈,就匆匆返回家了。
我当时有些委屈,抱怨父亲什么也不替我做,都让我一个人干了。现在想来,当年所有的一切,对他而言也应该是陌生、新奇、无知的。也正是他的这种放任自主的方式,让我早早学会了独立。
3、父亲送我出嫁
父亲对于我的婚事从来没有过多的干涉。即使我已经三十岁了还没有结婚,在老家已经是标准的大龄剩女,他也从来没有说过什么,一直秉持着顺其自然的态度。
后来到了谈婚论嫁时,我和老公因为彩礼闹得有些不愉快,父亲劝我不要计较,彩礼多少都行,你们在外面打拼都不容易。
我的婚礼在郑州举行。我很担心婚礼上我会哭,特意嘱咐司仪不要把气氛搞得很煽情。谁知道我没哭,父亲却在婚礼上第一个泪奔。
婚礼一开始,我和父亲现在这头,等待新郎走过来进行交接。司仪提示的话音说完,刚把话筒递给他,他突然泣不成声,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这是我三十多年来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到父亲流泪。我不知道当父亲终于颤颤地说出那句“我把女儿交给你了”时,心里是如何地五味杂陈。
也许,我从来不曾完全理解父亲的内心。那一刻,我明白,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那个男人,非父亲莫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