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对张爱玲作品的印象是通俗文学、小情小爱,其实,张爱玲的小说表现出的大都不是对国家大事的关心,而是对人间冷暖的洞悉。她诉诸笔端的是亘古的平凡与宿命,以及从平常人视角描绘的动荡。个人的命运在社会的矛盾中屈就,是属于那个时代的独特的烙印,也奠定了张爱玲作品风格的重要底色。
《倾城之恋》里收录了9部张爱玲的短篇小说。
「第一炉香」
薇龙和乔琪。薇龙因为奢华的物质生活和虚无缥缈的爱情,心甘情愿出卖灵魂并沉浸其中。在舅妈的熏陶下掌握了在上流社会为人处世的手段;面对爱情没把握也愿牺牲自我赌一把。薇龙的选择看似冲动欠思考,却是现实里大多数女性的真实写照。
人性很难在物欲横流的生活中经得起考验,爱情、物质,永远是人性堕落的遮羞布。人在还能有选择的时候,不要选择清醒地堕落。
「第二炉香」
愫细和罗杰。愫细的妈妈思想观念保守,在其影响之下,姐妹俩对性爱产生了信仰式的反感和厌恶。新婚之夜拒绝圆房,还跑出去污染丈夫名声,宣告丈夫是变态,导致丈夫的人生走向下坡路。众口铄金下姐妹俩的丈夫都选择自杀。
性教育缺失同样会对男性产生毁灭性打击。愚蠢无知的单纯有时是杀人最有利的武器,配合自私的爱,可以轻而易举毁掉任何东西。
「茉莉香片」
传庆和言丹朱。传庆在原生家庭的影响下自卑、心理扭曲,言子夜成为他生命中幻想的唯一救命稻草,从而他痛恨言丹朱所拥有的一切美好。当幻想破灭,他失去了人性,任由恶意滋生、深入骨髓无可救药。
原生家庭对一个人的影响是致命的,愿每一个孩子的童年都能被温柔以待。
「心经」
小寒和峰仪。小寒爱上自己的父亲,父亲将自己对小寒不伦不类的感情转嫁到她同学身上。而母亲迷茫了七八年才确定了丈夫与女儿的不伦恋。可怜又可恨的两个女人,她们都既是受害者又是加害者。
这种不伦不类的爱情(畸形恋)明显触碰了伦理道德底线,深入挖掘了人性深处的本质。
「封锁」
宗楨和翠远。在一个封闭的电车里,封闭的时空里,即兴而起的一场调情与暧昧,吴翠远却动了心。“世上有了太太的男人 似乎都是急切需要别的女人的同情。”短暂的邂逅对宗楨来说调剂了生活,对翠远来说却是“一夜情后被抛弃”的经历。也许当时的许诺是真心,两人擦出的火花也像梦一样真,梦醒了,回到现实,就此戛然而止,封存于心,也不失为一个圆满结局。
所谓激情来的快去的也巨快,爱情不过是空虚的替代品,转瞬即逝。爱情与现实,真实与虚伪,一直是值得争议的话题。
「倾城之恋」
范柳原和白流苏。白流苏离婚后受尽了家人冷嘲热讽,看够了世态炎凉,没钱没势也使她恐慌害怕,所以在认识了范柳原后便堵上了自己,她爱吗?她全心只有活下去。范柳原虽然心思不正,却更爱一些,只是更现实。一场狂轰乱炸生死之关成就了他们的婚姻,貌似幸福了,可这幸福中无不悲哀。杂糅的复杂情感让人只能叹口气,说不出话来。
在物质面前爱情苍白无力,只有经历生死很多人才能大彻大悟。一座城的倾覆成全了两个人的恋情。千千万万人得的死让他们站在对方角度考虑,与自己的私欲和解,成全了彼此。虽是美好结局,却处处充满悲凉。
「琉璃瓦」
姚源浦。父亲将貌美如出众的女儿当作自己前途的砝码,最后却聪明反被聪明误。女儿们都不让他省心,过得不幸福、不领情,对父亲也不孝顺,把他气得重病,最后在绝望中度过此生。
父母包办的婚姻如果埋藏了掺杂了太多私心而忽略了子女的真实感受,或许只是策划了一场悲剧而已。
「金锁记」
曹七巧。七巧家里将略有姿色的她卖给大户人家残废的二爷,毁了她的一生。在被轻贱的环境中受尽心酸苦楚,花一样的面容和年纪,被变态的家庭和社会折磨得体无完肤。于是性格诡异,沦为物质主义者。悲剧的人物用自己的一股疯劲去荼毒更多的悲剧人物,为了控制儿女引导他们吸食鸦片,并因妒亲手毁了儿女的婚姻。七巧这一辈子都不知道她到底为什么而活,她到底能怎么活。
这里面掺杂着对旧社会的批判,也有对人性的思考。如果生活在黑暗里,也希望人可以向阳而活,妥协于黑暗终究是自毁人生,向着一丝光亮自救才为出路。
「连环套」
霓喜/赛姆太太。霓喜从乡下嫁到城里有钱人家,虽然婚姻并不顺利,但作为爱情市场上为数不多的幸存者,真是好运气。但同时她也是不幸的,一生为三个男人生儿育女却都没有得到名份。她本来有无数次机会可以为自己争一片光明,但她的风流、自私等性格却一次次毁了自己的人生。她凭借美色周旋于一个又一个的男人中,最后却输得一败涂地。
人不自救,永远将希望和人生压在别人身上,人生只是在一次次破败中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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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爱玲以她女性的视角,将爱情的体验及人性在其中的矛盾与考验,最大化、极致化,通过放大生活细节里的不正常,一针见血,从而让读者跟着深入思考。在特定的年代里,个人命运在时代的浮沉中,尽显人生与人性的悲剧与荒谬。悲剧的产生在于环境,也在于个人选择,但拯救自己的只有自己。不管怎样,是要自由的解放还是要清醒的堕落,要想清楚,不清不楚最难受。生活也不会是十全十美的,不要贪心什么都想要,要有可以去拥有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