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若虚所作《春江花月夜》于诗界之中早已是名声满贯,素有“孤篇盖全唐”之称,据其于诗坛所拥地位可知:该诗所含,定为不凡。或说高远清深,定是境界超脱。闻一多先生称之为“诗中的诗,顶峰上的顶峰”可想《春江花月夜》该有多么令人敬佩,令人沉醉,令人倾倒了。
早在多月前,便有想要来欣赏此诗,领略“诗之顶峰”可奈总凡事缠身,匆忙无尽,而今才有片刻时间来敬读《春江花月夜》但也还是不晚。 全诗篇幅适中,言语细腻。用词与语句可谓是简明易懂,类于白话文了。理解顺畅。所谓四句换一韵,读来抑扬顿挫,节奏感十足,却又颇显平和静谧,无大江波涛之汹涌,仅以衬春江之夜于花影摇曳之下的幽寂与空明,与诗文中美景相衬相映,颇彰以画面,给人清新明丽,淡雅幽深之感。谈内容,全诗刻画了游子与思妇的思乡离愁无尽和相思泪眼迷蒙之景之情,赋以春、江、花、月与夜各意象,以作归乡情切和相思尤甚。将这两古今断肠情,寓于诗情画意之境,令思愁更浓郁,更以催人心腑。余下所谓长篇大论分析,我且不谈了,我但只写点我的体会。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于春波荡漾,海月齐生之时,仅以见诗人面朝大海,却无以所谓“春暖花开”思情潮涌而上,如同海水翻腾,似于明月忽生。无尽的驳杂跃至心头,侵占了诗人的所有,无论感觉,无论尘事,是这一自然美景,令他心驰,令他神往。
“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波光粼粼的澄澈纵使延至千里又何处不在明月之下?所到之处,已是洒满月光。普天之下,皆有那皎洁的月轮照耀,家乡亦然。思绪像江水一样绵延开来,羁旅之愁油然而生。
“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月光之下花林中有如飞雪临下,闪闪发光,如今开满花草之地也有春江围绕,而于此诗人却孤身于江渚之上愁断情肠,无人可知,无人能识,唯这一面美景悠悠,可映出他的心愁。这一春江,这一明月,此时便成了他的愁绪表达。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为此他发问于江渚之上,是谁第一次看见明月?明月又是何年第一次照耀世人呢?诗人纵观古今,于此忆思。像此时沦落于此之人,也定是古来皆有,像诗人这样的,也定是不少啊。跨越时空,那时的人又是何以情愫呢?“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于月而言,千年不过于一瞬,而人却似于朝夕,对自然而言,人过于渺小,而却又要寄予情思,望江月以宣愁,不尽的江流,不尽的月辉怎能望穿?人生代代无穷啊,于这一点就等同于那江,那月了,就寄予情思吧,不必担忧它将会付之东流。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思绪一转,江月又是等待着谁呢?只见长江送流水啊!一去不复返的是那苦苦的等待,苦苦的寻觅。“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一问则更彰心中情深。游子离愁,思妇断肠,是谁家才有?是何处才有?不,是此处有,他处有,各处皆有,古今亦然。于扁舟之上漂泊不定,于楼宇之上相思惆怅,苦煞天涯有情人。月影于楼上徘徊是理应照在思妇的梳妆台上的啊,而今确是照在了那玉户帘上,那捣衣砧上,卷不去,拂还来。如此离乱,为何总不尽人意?于此之境,皎洁的月光,离人的闺房,相映相衬,一派静谧之景油然而生。就以月光为伴吧,借为离散沦落之人啊,这份执着就似于思妇一般,任距离分割,任岁月摧残,也坚韧如蒲苇。那月,爱那春江,也亦如此,啊!何夜无月?挥洒漫天银霰,留一轮皎洁映于水面,予以那春江深情,他却只是奔流不息,送走那粼粼波光。故此时此景,以月为伴则所作相思尤甚。
“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纵使是“天涯明月共此时”,有情人以明月相望,却也是无法沟通的,相爱却不得相依,只愿随着皎洁的月光一同来到爱人的身旁,一种无奈,两种思愁。思妇想到这月光同时也照耀着他的情郎,便想托此浓情寄予远方。可“鸿雁长飞光不度,鱼龙潜跃水成文”,同在月光之下,擅长飞翔的鸿雁尚且不能随着月光来到你的身边,连鱼龙于水中潜跃也只能泛起细细波纹。传情的信使,已是无法到达你的身旁,我又该怎样来告诉你我的衷肠呢?又何时才能见到你呢?相思的绵延静流瞬间波涛涌起,将平和如明镜的水面打破,映出离人残破的梦幻和满脸的无奈与惆怅。
“昨夜闲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在梦中,游子见闲潭花落,幽深唯美,无他事侵扰,无漂泊不定。可怜我如今浪迹天涯,春天已过半却不能够回到家乡,去看那家乡的花落,去看那家乡的闲潭,所谓归宿感,就似于此时吧? “江水流去春欲尽,江潭落月复西斜”江水带着我的春天,已是要流尽了,月亮也将是要落下。时光匆匆而过,归乡之愿已是无期,望着一轮斜月下沉,眼望,眼望,见其沉于海雾,逐渐朦胧,逐渐消缺,就像那归乡之路一般,潇湘无限,遥远而不可及。令游子亦感,乡愁难捱,断肠人在天涯。
"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有几人乘着这月光回到家乡呢?有几人身披月辉回到离人身旁呢?诗人不知,但我想他事期盼的,希望游子离人终能如愿。而于这月落花凋之时,诗人仍是一人愁思,心中念想似于挂满江树梢头累累,随着春江花月夜的消逝而摇曳。
诗的感慨于此,我曾想到李之仪的《卜算子》:“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同是相思难得,却又是能寄予身心愁情于长江水,也道是可叹。但于本诗的“鸿雁长飞光不度,鱼龙潜跃水成文”而言,则更是深幽浩荡,令人叹惋。我不知道张若虚作此诗时,是以何情思,但看诗文,我想定是十分愁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