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戏

一直想写写这位老人的故事,可又不知从何落笔。况且,老人的这个故事并未结束,每过一段时间,如同一部长得要命的电视剧,总在你耳边、眼前不断地上演着新的剧情。

简单介绍一下:

老人是老公的舅舅,今年七十六岁,大概七八年前得了脑血栓,不严重。之后在这三四年又断断续续犯了几次,情况比以前严重了,目前自己已经不能单独出门。家里有老伴,还有四个已经出嫁多年的闺女。这场人生大戏的主角就是这么几位。

说到老公的这个舅舅,我是到结婚的第八年才第一次见到。结婚时只知道他有四个舅舅,但是有走动的只有一个小舅。也偶尔听婆婆讲过一些关于他哥哥们的事情,但彼时没见过他们,从未留下深刻印象。

大概是2007年,婆婆的二哥邀她和四姨一起去内蒙看三姨,三个人就一起去了。在这之后,二舅就偶尔来家里跟婆婆待会儿,过年前后还会来给婆婆送点东西。见哥哥惦念自己,婆婆也很感动,总在二舅来家时,做点顺口的,让他留下吃饭。他来时,经常会忍不住掉眼泪,一个六七十岁的老人动不动就红了眼睛,让我很不解。

后来,渐渐知道了一些二舅的家事。

他有四个女儿,老三老四是双胞胎。大女儿已经快五十岁了,是一名英语老师,二,三,四都跟着二舅做买卖。他是做农机配件生意的,自己从修自行车开始,然后慢慢经营配件,从小到大现在不仅在家里开了门市,而且往下边的各个修车店送配件,生意做的很红火。照理说二舅的日子应该很舒心啊,有钱,老两口手里把着一两百万,有房,除了城里的一处平房外,还在县城最繁华的汽车站附近买下了两栋三层高的门市楼,带大院,现在据说光是这两栋楼就值千八百万了。

可是这个百万富翁每每来家里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在婆婆面前掉眼泪。

听婆婆讲四个女儿每年春节都能从二舅的门市中分红,怎么也得一人分几万,除了大女儿只参与分红外,其他三个平时拿工资,过年分红。

这样丰足的日子过久了,女儿们不仅没感觉到幸福,反而积怨很深。大女儿觉得自己沾光最少,所以每每想尽办法跟二舅借钱,而且原则性很强——坚持只借不还。她觉得这样还是不够,于是每年的寒暑假总是到二舅门市楼的二层办班补课,听说能挣不少钱。二三四姑娘都在门市干活儿,也是矛盾重重,互相猜疑,觉得其他姐妹儿在门市中耍心眼儿捞了钱。大家都这样想的结果就是,为了不吃亏,我也得捞点儿。于是各耍各的心眼儿,都想把干的从这口大锅中捞到自家的小锅里。

捞钱的越来越多,买卖自然越来越不好做,于是互相指责之余,她们都把矛头对准了二舅。觉得这当爹的偏了这个,向了那个,就是亏待了自己。而且最妙的是,三个闺女的想法出奇的一致,都认为自己是被亏待的那一个。

于是姐妹之间吵,女儿跟父亲吵,老两口也吵。吵的时候,完全是女中豪杰的气势,几十斤的铁物件,嗖一下就飞出去了,至于会不会砸到哪个姐妹使她丧了命,完全不在考虑范围。

家里吵不出所以然,她们就动用国家权利。报警很多回,有时候是玻璃门打碎了,更多的时候是柜台砸漏了。

二舅木讷老实,110到这也说不出,后来有一次,据说四女儿还用脚踹了二舅一回。真不知面对七十岁的老爸她如何下得去脚。(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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