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南下首航
姜大海、王晓亮与毕学义在王士强家喝酒吃饭的第二天，王冬召集大队各位队长与船上的骨干们一起专门开了一次会议。此次会议，决定了北山村船队的首航时间，定于本月的二十八日。进一步明确了船队主要负责人——姜大海船长，姜大海船长在海上发号的命令，包括辅助其工作的王士强船长在内的任何人都必须无条件服从姜船长的指挥。
根据姜大海的建议，王冬宣布北山村船队本月二十八日，上午十一时五十八分，南下开赴舟山渔场。除了王士强对于首航舟山渔场存疑外，其他人心无旁骛地接受了大队的统一安排。
北山村两艘渔船出厂后，就一直停泊在新港码头。渔网、缆绳等生产用具早就装载上船，随后上冰上水、采购人员给养，出海前的一切准备工作早已就绪。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二十八日当天上午，艳阳高照。天空之上的少许白云彩，懒洋洋地凝滞不动；街道两旁的高大法桐树，枝叶繁茂，郁郁葱葱的树冠，为人们撑起了遮荫蔽阳的巨大天伞；炎阳照着密密麻麻的树叶，树叶慵懒得半天不肯动弹一下。这是当地，最为炎热的季节。
然而，北山村的人们可顾不了那么多，兴致勃勃地奔波于村子与新港码头间。出海的人们，早早就背着铺盖卷上了船。船头披花挂彩，船体甲板上和舵楼顶部，彩旗飘飘。
王冬提前安排一些村民，将数十盘鞭炮早早地摆放在新港码头停靠自家船只的近岸上。
九点前，所有将要出海捕鱼的船员均已就位，把自带的被褥铺放在自己的床位上。
十时许，王冬等村干部也陆续到达新港码头，检查船队首航的准备情况。姜大海与王士强见王冬等村干部来到了码头，急忙从船上下到岸边，汇报着出海前的准备工作。王冬提出要求，让两位船长一定要把准备工作做细、做实，坚决杜绝丢三落四等可能影响生产的问题发生。否则，出发后才发现应该携带的物资未上船，导致无法有效地进行海上捕捞作业，那将是不可饶恕的工作失误。
十一时左右，船上有出海捕鱼的家庭亲属，陆续来到了新港码头。他们有的是出海人员的妻子，还有的是出海人员的父母，也有的是出海人员的兄弟姐妹等，来到停泊船只的岸头，扯着嗓子，叮嘱船上的亲人注意安全，祝愿他们一切顺利。
年轻的出海船员的妻子基本上都来了，包括王士强的妻子李娟。她们一个个年轻俊美的脸上，虽然带着笑容，但眼眶里噙满着泪水，暴露了她们依依不舍的心境。
请人占卜好的良辰吉时终于到来，王冬大队一声高呼：“北山村船队首航舟山渔场，出发！”
岸边早就摆放好的鞭炮，瞬间被早已等得不耐烦的村民点燃。“砰砰，啪啪”的鞭炮声连绵不断，经久不息，惊天动地，直冲云霄。
两艘船听到王冬的号令后，徐徐倒车，驶离近岸，掉转船头，朝着出海口，劈波斩浪而去。
岸上的人们，有的挥舞着手臂，跟船上的亲人告别；有的双手做成喇叭形，为船上的亲人们，做着最后的叮嘱。船上的人们频频挥动着手臂，跟岸边的亲人依依惜别；有的做着让家人回家的手势，随后，眺望着无垠的大海，仰望着蔚蓝的天空，面带着微笑，去迎接新的人生。
岸上的人们直到船只驶出众人视野之外，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码头。船上的人们直到看不见近岸的踪影，才意犹未尽地回到自己的舱室里休息。也有的船员站在船头，四顾茫茫无际的大海，畅想着海上的生活愿景。
船只在近海上航行，水浅浪小，起伏也不大，刚出海的人们倒也未出现明显的不适反应。大家稍微感觉头有些晕乎，其他的不良反应并不明显。
随着船只离近海越来越远，深蓝的海洋越来越深不可测。此时，海平面上的波谷越来越大，船只在深海里航行，就似过山车一般，一会儿船头昂起劈过浪尖，一会儿船头跌落于谷底。初上船的船员们开始有了明显的不适反应，头胀得老大，沉甸甸地抬不起。胃内、肠道里翻江倒海，开始干呕连连。
王士强操纵着舵杆，胃肠极不舒服，但症状较其他一些船员轻很多。这时毕学义走进了驾驶室里，小脸也是蜡黄，眉头紧蹙地对一直目视前方的王士强说：“士强船长，大家晕船症状突出。有的躺在床上，抬不起头来，下不了床；有的呕吐不止，甚至胆黄都吐出来。你看怎么办？”
王士强也开始干呕连连，苦笑着对毕学义说：“初出海的人都必须过这一关，不必大惊小怪的。嘱咐大家上甲板呕吐时，抓住护栏与船舷，一定要注意安全。”
毕学义应了一声“好”，便转身离开舵楼，下到船舱，去安抚被晕船症状折磨得不成样子的船员们。
王士强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海面，一边打开了对讲机按钮，对头船呼叫道：“姜船长，听到就回话。”三四秒过后，王士强便听到了姜大海那干脆的声音：“士强船长，听到，有话请讲。”
“我所在的船上，大家晕船情况十分普遍，你那里情况如何？”王士强焦虑地对着对讲机喊道。
“我这里的情况跟你船上的情况类似，大家都吐得一塌糊涂，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这种情形无须大惊小怪，这是十分正常的现象。一二个航次过后，多数人都能适应过来。少数适应能力差一些的人，可能这个过程所需的时间长一点。总之，大家都会慢慢克服。”姜大海平静地回道。
王士强与姜大海通完话后，心中平静了许多。最后，回了一句“明白。”，然后关上了对讲机。
此时，驾驶室的门再次被推开，毕学义面色苍白对王士强汇报道：“刚才，咱们村的王强到甲板边呕吐，摇摇晃晃，踉踉跄跄，险些一头跌落海里。正好我路过他身边，一把薅住他，才幸免落水事故发生。”
听完毕学义的话，王士强着实被吓了一大跳。他再次要求毕学义，将刚才发生的紧急情况向船员进行通报，提醒大家务必注意人身安全。随后，王士强又将这一情况，利用对讲机通报给了头船。
到了船上开饭的时间，毕学义将打来的饭递到王士强的驾驶位旁边，对王士强说：“大家被晕船症状折腾吃不下饭，多数人躺在床上不肯下床就餐。你看怎么办？”
王士强真的急了，大声嚷嚷道：“不吃饭那怎么能行啊，越不吃饭抵抗晕船的能力就越弱。把饭菜送到船舱里，强迫大家进餐。就说是我说的，一个人也不能例外。”
经过一天一夜的航程，黎明时分，王士强一看海图，他们的船只正在接近舟山渔场。正当王士强跃跃欲试，准备打招呼让船员做好下网准备时。猛然一抬头，发现前方航线上有一艘渔船，正朝自己的船驶来。
王士强暗叫不好，急打舵轮避让。两船近在咫尺，令人心生胆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