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我很想抱抱童年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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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雨夜漆黑,大雨磅礴,滚滚雷声响彻整个天空,戏台周遭的人群都相继结伴离开,一起来的小伙伴也由各自父母领走,只剩她,孤零零的一个人站在那,无助的看着周围离开的小朋友,却又很明白自己没人来接。

她鼓足了劲在雨夜里飞奔,想要赶快回到家,硕大的雨滴拍打在她瘦小的身体上,早已湿透的衣服紧贴她的皮肤,冰冷的雨水透过单薄的鞋底渗进鞋里,原本坚硬的土路也被雨水浸泡的泥泞不堪,路变得又滑又黏,她的速度也被迫慢慢降了下来。

她四下环顾,漆黑的周围已看不到一个人影,仅有的几户人家也熄了灯,只剩下无尽的黑暗,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辩不清方向,恐惧,无助向她慢慢袭来,这一刻,她终于克制不住自己恐慌的内心,开始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摸索着回家的路,回家的路不远,却很漫长。

我相信,那一刻,她该多么希望有个人陪着她,多么希望有人抓起她的小手,说声:“孩子别怕,我带你回家。”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对别的孩子来说是有多普通,对她来说,却是一种奢望。

恐惧过后,我想她也一定恨极了自己的生父,可以狠心将她抛弃,把她送给一个患有身残智残的家庭,让她承受了她那个年龄阶段不该承受的压力。

而我真的很想穿越时空,抱抱当时的她——我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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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在穷困的六七十年代,村子里有这样一个小女孩,她是人人口中的可怜孩,她吃着百家饭,住着破烂的地窖院,有一个嗷嗷待哺的弟弟,还有一对智力低下,耳聋口吃的养父母,虽然条件不好,但在这里,她还能体会到快乐,现实的困境逼迫这个小女孩早早的学会照顾自己,照顾年幼的弟弟,担起了整个家庭的责任。

她的生母患有心脏病,医生不建议生产,周围的亲朋都劝解着不要生,可是伟大的母爱不允许这位母亲放弃这新生的生命,在本人的坚持下,医生同意生产。

剧烈的疼痛触动每根神经,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不真实,终于,一声啼哭划破整个产室,她顺利的被生出,然而接踵而来的是医护室里的一阵忙乱,因为生产给心脏带来的压迫,最终让这位母亲承受不住去世了。

是的,她的到来没有让她的父亲感到高兴,全家人都觉得她是一个累赘,姐姐们也很讨厌她,有时也会冷言冷语的嘲讽她。

有那么一次,家里没有吃的,养母带着她来到生父家讨馒头,正巧她的姐姐站在门前,看到她来了,斜着眼说道:“没皮没脸的,又来干嘛,这又不是你家,真是厚脸皮。”

她怔怔的立在那,不肯定进门。而养母可能因为智力有点问题,又不会说话,只会憨憨的傻笑,用手比划着吃饭的动作。

她紧紧的拉了拉养母的手,想要离开。

养母不懂她的意思,拉着她就进了门。

陈锈的木门开了,她看到生父从屋里出来,他冷冷的走过来,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将手里的一小袋馒头递给了她的养母,然后丢下一句,“以后没事就不要过来了,我也过得困难,我把孩子给你跟我就没关系了,以后咋过你们自己想法子,”

养母微微的点了点头,像要鞠躬一样哈了哈腰。

从这以后,她和生父的关系算是画上了句点,再也没有来往。而养母还是一如既往,会时不时的过去要食。

后来她结了婚,组建自己的家庭,生下我和姐姐,她也没有再去过那个家。

直到她生父去世那天,她去见了一面,生父对她说了很多话,我不知道他们说的什么,我只看到妈妈哭的很伤心。

回去的路上,我很奇怪妈妈为什么对一个我都不认识的老爷爷哭的那么凶,但是,看着疲乏的她,我也没多问,打算到家了再问。

回到家,她很明白似的对我讲起她的童年,我也才明白那个老爷爷是她的爸爸。我完全没想到妈妈会有那么复杂的过去,有那么让人心疼的过往。

03

自我懂事以来,妈妈给我的印象总是凶巴巴,不解人情,性格多变,对你好时特别特别好,不好时又恨不得把我们给“吃”了,跟我们说话时老吼着她的大嗓门,脾气暴躁没有耐心,和她温柔的长相一点都不相符,我真的不得不“佩服”她的毒舌,她要么不生气,要么一生气,说出的话,总能让你遍体鳞伤,她总能一下戳中你的痛点,总能将那些不该作为一个母亲说的话,用不堪的语言说出来,过后自己却又不记得。

我上大学这两年,她从来没主动给我打电话,每次都是我给她打,后来时间长了,我觉得她不够关心我,我也魔怔似的,不再打给她,我两的交流也变的越来越少。

有一次我憋不住的给她打电话,我问她,“你为什么不能像别的父母一样,多给我打打电话,好歹关心关心我,”

她犹豫道:“我可能不太像其他父母那样说出关心的话,但是你要知道父母对孩子的感情都是一样的。”

瞬间,愧疚感从我心底里发出,我感觉自己好过分,明明知道她是很爱我的,我还拿她和别的父母做比较。

现在我更加主动和妈妈联系,因为我越来越明白妈妈的性格为什么会这样,从小缺少关爱,充盈内心的全是对生父的恨,她在那么小的年纪,还没感受爱,就先学会了恨。我心疼在她还是嗷嗷待哺的婴儿时,她就脱离了自己的原生家庭;心疼她要起早贪黑洗衣做饭,而别的小孩还在父母怀里看书识字,心疼她要在田间学大人模样插秧种田,而别的小孩都在田野里肆无忌惮的玩耍;心疼她受伤了,只有自己默默忍疼。别的小孩磕了碰了,有父母的呵护疼爱,心疼她的世界里缺少关爱,养成了她独行独断的性格。

有时看着鬓角已有斑斑白发的妈妈,我很难想象她是怎样度过那缺少关爱的童年,如果可以穿越,我想穿到她的童年抱抱她,告诉她,以后会有很爱她的两个女儿和丈夫,她们都会爱你如生命。

希望每个爱父母的你们,都可以主动向他们表达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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