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傻在村口捡到一只破布鞋,鞋底还沾着泥。他拿回家,塞进灶膛烧了。
村里人笑他疯。说他连火都点不着,偏要烧鞋。张大傻不说话,只蹲在灶前看火苗舔着鞋底。
第二天,王家的牛丢了。全村人翻山找了一整天,最后在张家后山发现牛——正嚼着张大傻昨夜烧掉的那只鞋边。牛嘴上全是灰,蹄子沾满泥,像刚从地里爬出来。
这事闹大了。有人说张大傻偷牛,有人说是牛自己跑的,还有人说他故意放牛去吃鞋,好让人以为他有奇术。村长叫来张大傻问话,他低头站着,一句话不说。
第三天,村东头的老李家突然来了个穿蓝布衫的男人,自称是城里来的药材商。他一进门就问:“谁家有个傻子?”老李指了指张大傻。那人眼睛一亮,掏出一张纸,上面写着“张木匠之子,生于甲午年,死于乙未年”。
张大傻抬头看他,眼神干净。
那人说:“你爹临终前留了句话:‘若我儿能烧一只鞋,便知命归何处。’”
张大傻点头,从怀里摸出那双烧剩的鞋底,递过去。
那人接过,手抖了一下,低声说:“这鞋是你爹当年做的,他走时穿着它,脚底磨出了血。”
张大傻没接话,转身回屋,把锅盖扣在灶上,又添了两根柴。
那天夜里,村子里没人睡。大家聚在张家门口,等着张大傻开口。可他什么都没说,只坐在门槛上,看着月亮。
天快亮时,那人走了,留下一包药和一封信。信里说:张大傻不是傻,是他爹早知道他会烧鞋,也早知道这鞋会引来一个活人。
活人是谁?没人知道。
但第二天早上,张家门前多了块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字:张大傻。
没人再笑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