剃去凌乱的胡须
如毁去一片枯死的森林
淹没膝盖的,不是杂草的尸体
是岁月这头怪兽,一层层褪去的死皮
老去的森林之王,还剩下一层干瘪的肉
如一叠叠沙丘在荒漠堆积
在烈日下艰难的喘息。胡杨树是它不死的魂
是一座还没来得及风化的碑,铭刻着原始的咆哮
几条蛇在树的残骸中疯狂交缠,倒数着不多的时间
兴许有那么一枚卵,可以在暴雨后发芽
长成它父辈曾经纠缠的大树。然后吞下
树枝上歪歪扭扭悬挂着的,一粒夕阳
我没有寻到象的影子,只是找到它死去的眼泪
和一节黑乌的牙齿。我曾经高坐在那王座
如踩踏着一座喷发的火山。在岩浆沐浴
煅烧着我可怜的筋骨,使它如喜马拉雅山一般坚韧
而他,洪荒世界最宠爱的圣子,猛犸巨象
只是岁月的一滴眼泪。我垂垂老去的筋骨
如黄泉般不再有一点点生气,只是我的诗
如永远也剃不尽的胡须,在星空下凌乱的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