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早晨六点多和小丘一起去医院。
老太太要办入院，但她不愿意抽血，医生建议我代替。且要一早六点多去，不然护士没时间。
说定之后，她开了单子交给护士。
早晨六点多和小丘一起去医院。
护士站没人，在抢救58床的病人。
老太太昨天已经搬进了单间。每个月要多付1500元，自费。
她不愿省这个钱，我也只能随她。
她把门反锁了。我看见她把穿过的纸尿裤晾在吊瓶架上。
陪护敲门，她没有醒。
陪护说，老太太昨天搬家，充电插头不见了，晚上又说手机不见了，闹了一晚上，凌晨四点叫她起来找手机。
被抢救的58床也是她护理的另一位老人，87岁，刚来没几天。
护士去叫医生，说病人的血氧只有57了。
输氧。我看到她的胸口在剧烈起伏。
陪护在门口看了一会。
医生从值班床上起来，没来得及穿白大褂，在看指标指挥护士。
他们不用通知家属吗？或许还不至于？
我给吴医生发微信，说不巧碰上护士在抢救，没时间理我。
吴医生说那今天就不抽血吧。
我就先走了。
7点半是我的直播时间，我就在车上开播。
一天没消息，我读书、弹琴，下午上课。
晚上，她的手机找到了，开始给我发语音。
说听说我去代她抽血，很感动。
说早上抢救的那个老太太没救过来，去世了。
接下来，就全部是在重复之前的各种抱怨，时间跨度70年以上。
她住进单间，因为跟室友相处不好——自然是对方不好。利老师不愿意跟她住一起，哭着让她搬出去，她倒全无知觉。
利老师出院了。她一个人住。陪护也很少跟她交流——陪护也不是什么好人。
她只能跟我说话。重复一万遍。还是抱怨。
我也只能由她说。从晚上8点到现在，一刻没停。
近二十年来都是如此。只关心自己。只会抱怨。
希望我将来不会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