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屋
我家分里外两个院,里院有五间北房,东头两间是磨屋。一进磨屋正对门是一爿(pan)石磨,石磨左边的地上放有一排盛粮食的缸,墙上挂着几个不同粗细的箩,右边堆了些柴草。
家里是奶奶当家,什么时间磨什么粮食、磨多少都是奶奶说了算。每次磨粮食需要三到四个人,我年龄还小扮演捣乱的角色。妈妈或哥哥、姐姐负责推磨,他们把磨辊的一头插入石磨,手握另一头一圈一圈的推着走。奶奶在他们中间不断地向磨里放入玉米或小麦,或是用瓢把磨好的面粉收起来过箩。一家人边推磨边拉家常,尽显农家的温馨与和睦。
磨的上爿有一个很大的孔,是投放粮食的地方。投放粮食的速度是要凭经验的,投放的粮食多了,磨出来面粉太粗,投放的少了,造成空转,会增加石磨纹路的磨损。把箩床卡在大纸盆内壁的三分之二处,选择粗细合适箩放入面粉后在箩床上来回推拉,细面粉落入下面的纸盆里,箩里剩的是玉米或小麦的外皮糁,为得到更多的面粉,奶奶要把这些外皮糁再磨一遍。
不管使用的多么仔细,磨的纹路总是要磨损了,要请专门的摲磨匠到家里摲(can)磨。摲磨即是体力活也是技术活,摲磨匠是个十分强壮的汉子,二三百斤的石磨上爿他两手一用力就可以搬起,用錾子或带刃锤子对已经磨损的纹路进行修复,并保证使用时没有石屑脱落。
推磨时间长了,大家都有些累了,奶奶也不忘激励一番:“等有钱了,咱家买头驴就不用你们推了”。大家在希望中,又推了好几年,驴还是没有买,又过了几年,生产队安装了电磨,又快又省力,虽然感觉不如自己磨的好吃,还是去生产队的磨房吧。
把粮食送到生产队的磨房后,有专人先对粮食过秤,等粮食磨成粉后再过一次秤,按照不同粮食的实际出粉率再减去一个小折扣为标准,多出来的要用撮子撮走,不足的给补齐,那个小折扣就算是磨房人员的劳动工分了。
今天我们吃的面粉仍然要磨,粮食加工技术越来越先进了,但似乎味道越来越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