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转得太快,慢慢磨就好。”他毫不客气地提醒巧瑜,“累了就给我,本来就是让你体验一下而已,学人家优雅也是需要体力的。想喝现磨咖啡,要么花钱去咖啡馆,要么自家有仆人给你现磨。到我这儿来就得自己磨!或者,我给你磨也行。”
巧瑜听着他毫无逻辑地说了这一大堆,暗暗一笑,立即假装赌气似地把手动咖啡研磨机推给了他,揉着自己有些发酸的手腕。
她今天心血来潮,非要品尝他这儿手磨咖啡的香醇,而他刚把磨好的咖啡粉冲完,只够一个人喝。
当他把研磨机和咖啡豆拿出来,准备再磨一些时,看到巧瑜满脸的心安理得,突然地气就不打一处来。只把豆子放进了研磨机里,就推到她的面前说:“想不想自己磨,自己磨出来的咖啡有灵魂。”巧瑜虽然没想到他会来这一手,但觉得磨咖啡似乎很简单,也就假装欣然地接受了。他端起还没喝完的咖啡,坐在旁边看着她,貌似鼓励和欣赏实则袖手与旁观。
她有些笨拙并吃力地转着研磨把手,动作生硬又没有力气,估计心里还有一点儿后悔吧,她可不愿在他面前丢了面子,用了很大的力气转得越来越快。
看到这儿,他不由得心一软,于是说了开头那几句话。
接过研磨机,他立刻就闻到咖啡粉扑鼻的香味。“再让你磨一会儿,咖啡就直接糊了。”他又责备她一句,手中尽量匀速地研磨着,还不忘瞥了她一眼。她白白脸蛋有些泛红,气息有些急促,好在没流汗,妆也没有花。
“她不化妆也最好看。”他心想着,“她原本没有化妆的习惯,还是我提醒她的呢”。
她平静了一会儿,站起身来,走到窗前,双臂交叉挽在胸前,脸微微仰着向窗外看去,颇有些他的样子。
看得她苗条修长的背影,他有些呆了,忽然想起什么来似的,赶紧换了个正对着她背影的位置,一边磨咖啡一边抬眼看她。不一会儿,他的脸也有些红了,呼吸有些粗重。
“慕容,露露在这儿喝过咖啡吗?”她问到。他的手一抖,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似乎这才明白一个女人把双臂交叉挽在胸前的嗔怒与决绝。
“没有!”他骗她说。
“最近忙什么了?”她没理会他的谎言,又抛出一句。
他也没个心理准备,还没想明白她问的是谁在忙什么呢?是他,还是露露?好在他还算机灵,以巧瑜的性格,她根本就不愿意提起露露,怎么会管她在忙什么呢?既然冲他发问,当然是问他了。而他为什么又想到露露那去了呢。“一时糊涂,对,我一时糊涂。”他自己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巧瑜转过身来看着他:“什么?一时糊涂?你干嘛了?为什么这好一阵子连个信儿也没有。玩儿消失还是想逃避啊?”
“没有没有,就是在忙灾后重建的事,应酬比较多。”他缓过神来,赶紧解释说。
“现在怎么样了?”她似乎有所企图。
“都安排好了,外围的几件事儿由我那几个兄弟分头盯着呢。好在咱们这庄园地势高,修得也结实,基本上没啥损坏,后勤保障辛苦一些也能保证内部是运转正常的。”他眼神中透露着坚定,认真地对巧瑜说。
“需要我帮忙吗?”巧瑜说完这一句,又紧接着说:“我能帮你做些什么?”
“不用,不用。”他的大脑又不够用了。
“什么?你!”巧瑜顿了顿,喘口气继续说:“也是,有露露帮你,哪里还用得着我!”
“嘿嘿嘿,”他有些无耻地笑了,“我只是想看看你生气的样子而已。我最近也没和露露见几次,她有她的事儿,我这忙得很,哪里顾得上想别的。”
巧瑜看他确实比以前瘦了,脸也晒黑了,精神看上去虽然很好,但头发长了,显得有些沧桑。不由得心中一软,把手臂从胸前松开,手指一弹,指着研磨机问:“好了吗?”
“好了,好了。”他说完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研磨机。
“咕噜…,咕噜噜…咕咚…”随着咖啡滴漏的声音,一阵阵沁人心脾的浓香充盈着房间,令他们沉迷在其中。巧瑜坐在离他很近的位置,面色恬静地看着咖啡机,感受这复杂又饱满的气息。
慕容站起身来,把煮好的咖啡先倒入一把细高的白瓷咖啡壶,再慢慢斟到给巧瑜准备的白瓷咖啡杯里,把咖啡杯连碟子、勺子一起放到巧瑜面前,再把咖啡壶放在离自己稍近的位置。巧瑜很喜欢白瓷的餐具,尤其是上面有一些简单素雅的线条的。他买的壶与杯都符合巧瑜的喜好。
“你煮的咖啡真香,杯子也好看。”巧瑜端起咖啡杯,温柔地说。
“上次,露露喝咖啡时,好像什么也没说。”他心念至此,不由得心中一动,看着巧瑜有些清减的脸,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去留无意,望天上云卷云舒。”巧瑜喝了一口咖啡,慢慢地把咖啡杯放回碟子中,看着他说。
他忽地站起身来:“肝胆相照,我对你不离不弃。”
巧瑜看着他装模作样认真激扬的表情,与小时候一模一样,终于眉开眼笑,并伸手打了他一拳,而心底却泛起淡淡的失落、恬静的愁,不由得深深看了他一眼。
他看着巧瑜脉脉含情的双眸,只觉得两腿发软,心砰砰地跳,脑袋里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