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殿里药味冲天。
太后沈氏躺在榻上,面若金纸,呼吸微弱。太医跪了一地,谁也不敢先开口。
林清婉问:“怎么发现的?”
掌事姑姑跪着答:“回娘娘,太后娘娘晚膳后说头晕,初时以为是乏了,到了半夜就烧起来了。”
林清婉走到榻前,俯身看太后的脸色。她前世做医药项目经理,药理毒理的底子还在。
“太医,开的什么方?”
“回娘娘,是寻常的安神退热之剂。”
林清婉盯着太医:“退热?太后这是热症吗?”
太医一愣。
林清婉每个字都咬得清楚:“面色金黄,指甲发青,指甲根有黑线。这是中毒,不是风寒。”
满殿哗然。
为首的太医脸色变了:“娘娘慎言!太后娘娘凤体何等贵重,岂可妄言中毒?”
林清婉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针:“本宫没有妄言。取太后的血来。”
太医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动。
“哀家……准了。”
榻上,太后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气若游丝,却字字清楚。
血取出来,银针探入,针尖瞬间乌黑。
满殿没有人敢接话。
林清婉的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整个慈宁殿:“传本宫的话,慈宁殿上下人等,今夜起饮食汤药,一律重新查验。掌事姑姑,把太后这几日的药渣、膳食单子,一样不落地取来。”
她转头看向太医:“从此刻起,太后的药,本宫亲自看着熬。谁再敢多嘴,以谋害凤体论罪。”
三天三夜,林清婉衣不解带地守在慈宁殿。
她重新配了方子,用的是现代的解毒思路,配合太医院的药材。第三天夜里,太后的烧退了,脸色也一点点缓过来。
第四天清晨,太后醒了,精神好了许多。她屏退左右,只留下林清婉。
殿里只剩她们两个人。
太后靠在引枕上,看了林清婉很久,忽然笑了。
她说:“好孩子。这一遭,是你救了哀家。”
“是太后娘娘洪福齐天。”
太后摆摆手:“别跟哀家打官腔。哀家心里清楚。下毒的人,冲的不是哀家这条老命。”
林清婉垂着眼,没有接话。
太后的声音低下去:“他们是要逼你。你查你父亲的案子,查到谁头上,谁就急了。拿哀家做筏子,是想让你分心,让你收手。”
林清婉抬起头。
太后垂下眼:“你父亲的案子,哀家知道。”
殿里静得能听见香炉里细微的噼啪声。
太后的目光落在帐顶,像是透过它看到了很远的地方:“八年前,你爹下狱,哀家去先帝那儿说过情。先帝没听。不是不想听,是没法听。”
“为什么?”
太后转过头,盯着林清婉的眼睛:“因为那桩案子的卷宗,根本没有呈到御前。”
林清婉的呼吸停了一拍。
太后一字一字地说:“三司会审,走的是过场。定罪的字,不是先帝写的,是先帝背后的人写的。孩子,哀家告诉你一个秘密。你爹当年,不是查到了军饷的去向才被灭口的。他是查到了,军饷最后流进了谁的手里。”
“谁?”
太后没有立刻回答。她撑着引枕,慢慢坐直了些,声音压得极低。
“这个名字,哀家不能当着旁人的面说。但你记住——”
“八年前,长安城里,能同时碰到刑部和内库两本账的,只有一个人。”
林清婉的心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通传:“娘娘,北狄遣使入京,求见皇上。”
内侍的声音顿了顿:“使臣递了名帖,指名要见两个人。一个是皇上,一个……是护国的贵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