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完班已经九点一刻,我扯了扯勒脖子的领带,拐进公司后巷的野径。这条小路藏在两排老槐树中间,月光从枝桠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洒出许多晃动的银影。
夜晚的雾气浸湿了鞋尖,凉丝丝的。转过第三个弯时,一团雪球似的影子横在路中央。我摸出手机照过去,那团白影忽然动了…
竟是只通体银白的狐狸!毛尖上像撒了层玻璃粉,随着呼吸银光一闪一闪。
“喂,借过一下!”我冲着它喊。它非但没躲,反而支起前腿坐正了。月光下看得分明,左耳尖缺了个小口,倒像被谁咬过的糯米团。不知怎么,总觉得它眼角弯了弯。
我们隔着几步远对峙。夜风送来草木清香,混着它身上松针晒过的味道。远处高架桥的车流声突然变得很遥远,倒是听见它尾巴扫过枯叶的沙沙响,还有我咽口水的声音。
正要摸口袋找火腿肠,它突然抖了抖耳朵。一片槐叶打着旋儿落在我俩中间,再抬头时,银狐狸已经退到月光照不到的暗处。只有尾巴尖还亮着,在夜色里画了个圈,转眼就灭了。
回家发现裤脚沾着三根银毛,对着台灯细看,竟闪着极细的彩虹光。窗台上的薄荷突然蹿高两寸,不知道和今晚的奇遇有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