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希飞坐进驾驶舱,爱不释手地摸着各种操作装置。
高达头上的机械门一层层打开,站在驾驶舱前面的工作人员挥舞起绿色的旗帜,楚希飞知道那是“起飞”的信号。
楚希飞一到地面上,整个人都愣住了,一个黑漆漆的枪口正对着驾驶舱。楚希飞赶紧调动双臂护在身前,就在他完成防御的一刹那,激光就从枪口喷射出来,超出地球最高温的高温不断摧残着强袭高达的手部机甲,手部机甲就要熔化了,激光就像无穷无尽的。墨绿色的敌方机甲站在那里,宛如太阳。
楚希飞十分明白要是不想办法阻止激光发射,强袭高达就要毁在他手里了。他努力抬起右脚,用尽全力一脚把敌人踢了出去。敌方机甲飞了出去摔在地上,停止了攻击。
“一上来就攻击得这么猛,要不要对我这么好。等我熟悉下操作。”楚希飞说。
敌方机甲站了起来摇晃了两下身体,方才站稳。“看来地球的技术是垃圾,驾驶员的操作还不错。那就让我来告诉你,和我相比,你的操作有多垃圾。”敌方驾驶员说。
楚希飞爽朗地哈哈大笑,说:“那就请你多多指教了。”
敌方机甲就像瞬移般飞到强袭高达的身边,一记上勾拳把它打得几乎是垂直向上飞,在它不受控制地向上飞时,就闪到了它的身后,一脚踢在它的后腰,强袭高达往斜上方飞去,最后出现在它的上方,用肩膀把它在地上撞出了一个大坑。
楚希飞连连咳嗽,在地上吐出了全身的血。
敌方机甲看强袭高达毫无动静,以为它失去了反抗能力,正想踩它的脸,被强袭高达抓住脚腕,一把甩了出去。
“主角初登场,给点面子,杂兵这么虐我,接下来有你好受的。”楚希飞说。
“楚希飞,试试远距离武器,看看我们的技术和他们的到底差多少。”欧阳婧在通讯器里喊。
强袭高达站起来摇晃了两下才站稳,把身上现在能打开的盖子都翻开了,并没找到武器。楚希飞一头雾水地问:“没有啊。”
“笨,你忘了发射导弹的指令吗?”
“我都忘了,这是改装过的。”楚希飞输入了指令。
盖子打开,导弹头露了出来,规格是6×5,楚希飞锁定目标后,按下“确认”按钮,导弹像横向飞行的火箭般飞了出去。
敌人利索地拿出了盾,过了一会儿,又收了回去。
导弹每击中一次敌人,敌人就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导弹击中目标带起的爆炸产生的烟尘笼罩住了敌人,久久没有散去。强袭高达紧盯着敌人在的地方,楚希飞没眨一次眼睛,犹如发出威力最猛的光,烟尘散去,机甲表面的防护材料被炸飞了,分布在身体的不同地方,露出了里面的电线。敌人弯着膝盖,很勉强地站着。
“据仪器观测,导弹发挥了七成的威力。”欧阳婧说。
“这就是我们地球人所说的‘奇迹’,你们该不会不理解这个词的意思吧?”楚希飞嘲讽道。
“怎、怎、怎么可能!别开玩笑了!”敌方驾驶员就像赖以为生的信念被破坏了般说。背部的喷射器喷射的火焰比以往更旺盛,敌人拔出了重剑,高速靠近着强袭高达,强袭高达则手持光束军刀对抗。敌人不去砍强袭高达没有去防御的脆落的地方,狗急跳墙了,很胡乱地劈砍着。而楚希飞毕竟是第一次上场,缺乏经验,很难跟得上对手的攻击速度,很吃力地在防守。
“我说,你们真的认为终结一样事物才会发生更好的事?就不给做这件事的人一个改正的机会?听说你们和我们一样,尚未掌握时间倒流的技术,无法让犯错的人回到过去改正错误。在我们这里,有人在杀人,有人在救人;有人在捕杀濒危动物,有人在保护濒危动物;有人在破坏地球,有人在保护地球。仅因一部分人做的坏事,就要否定所有人?犯人自首,法律还酌情减轻刑罚。对,犯人杀人后,对被害者家属、对社会造成的伤害很难消除,那更应该给他一个认错改错的机会,而不是不管他愿不愿意悔过,直接杀死他不是吗!”楚希飞越说越激动,挥舞军刀的速度慢慢地变快,尽管依然防御得很吃力。
“楚希飞,快离开那里!”欧阳婧在通讯器里喊。
楚希飞急忙用力跳开。
10架歼-10战斗机向敌人飞去,子弹尽数倾泻在敌人身上,每架飞机搭载的两枚导弹也全发射了出去。等到能看清原本的地方的情况时,敌人已经不见了。
“可恶!别想跑!。”欧阳婧说。
楚希飞听到后重重地叹了口气。“还想由我来打败他呢。”
欧阳婧很吃惊。“开什么玩笑!就你!虽然你的实力进步的很快,但是你比他差多了。”
楚希飞驾驶高达回到了基地,他从升降台上走下来,对欧阳婧说:“老师,以后我还有机会驾驶这台高达吗?”
“现在军方很缺人,你有的是机会。”欧阳婧说,看了看楚希飞的脸色,“看你的脸色蛮不错的,不过保险起见,你就先休几天假吧。”
楚希飞从裤袋内掏出钥匙,正要开门,听见了类似切割机运作的声音。
他打开门,一根血淋淋的东西飞到了脸上。他低头一看,是一截胳膊。怪不得他觉得另一个声音有点熟悉,他重新抬起头,看到了眼前的景象,瞬间像被施了定身术般动弹不得。四只猎杀者正在切割他父亲的四肢,一截胳膊已经完全离开了身体,剩下的手脚如同提线木偶的一般挂在他父亲的身体上。他大张着嘴,舌头僵直,头死命地朝上仰,眼睛没有焦点地看着上空。他听到了开门的声音,眼珠慢慢地往下转,看到了楚希飞,嘴唇翕动了几下,却难以发出声音。楚希飞不用听都知道,他想说的是“快跑”。
楚希飞全身颤抖地退后几步,靠着门想坐下来。他就维持着这个站不像站、坐不像坐的姿势,像哮喘般喘气。他捂紧耳朵,极力想避免听到猎杀者发出的声音,然而那股声音依旧像梦魇般缠着他。他的手指甲深陷进耳朵旁的肉里,闭着眼睛。他终于放下了手,拿起桌上的剪刀,不顾自己拿的是剪物品的部分的锋利边缘、血汩汩地留下,就要冲上去攻击猎杀者。
猎杀者的两手装有带锯齿的圆盘,尾部的钻头可以旋转。他们用完子弹,只能直冲着楚希飞飞来。
就在这时,一个人用铝合金刀把四只猎杀者切成了两半,并一脚踢飞了楚希飞手里的剪刀。
是欧阳婧。她听到楚希飞家传出的惨叫声,就进来查看。
“老师……”楚希飞一时反应不过来。
“冷静。”
楚希飞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
“你以为你刚才上了就能解决他们?”
楚希飞接不上话。
“这里已经防不住了,带上小物品,回学校。”欧阳婧说。
虽然楚希飞整个人恍恍惚惚的,但是还能上楼拿东西。
两人正要出门,楚希飞不小心踩到了一个东西,他低头一看,是一根金属物,他再看了看掉落在地上的其他东西。原本这些东西都是属于炒勺的。他又注意到父亲断掉的手臂握的正是勺的把子,而猎杀者的一半尸体落在父亲的尸体上面。
楚希飞从出生时父母就离婚了,父亲从那时起一直照顾他到现在。
楚希飞的眼睛又红了,他一脚踢开父亲尸体上的死去的猎杀者,撞门而出。
欧阳婧跟着他飞奔而出。
楚希飞正用着加特林机枪疯狂地对着街上的猎杀者扫射,机枪因为达到了最快射速所以冒着青烟。
欧阳婧走上前搭在楚希飞的肩上,示意他停止攻击,以免浪费子弹。
楚希飞愤怒地转过脸来,话语就像加特林机枪倾泻的子弹般从嘴里蹦了出来:“你没有人性吗!看到那副景象依然那么镇静!死的人和你关系不大就没感觉吧!”
欧阳婧看到那张涕泪纵横的脸就愣住了,听到话后就低下了头,过了一会儿,重新抬起头说:“不是没人性,是更懂得在什么时候该做什么。”说完又把头低得更低了,说:“很多人被猎杀者杀了,不希望你也被杀掉。”
楚希飞的呼吸平缓了些,不过没听欧阳婧的话,转过头继续用机枪扫射。
欧阳婧盯着地面思考了一会儿,拔出铝合金刀,和楚希飞背靠背。
楚希飞和欧阳婧这两个生还者吸引的猎杀者越来越多,猎杀者们像成群的蝗虫飞向他们。两人的伤口越来越多,但面无表情,继续用枪和刀杀着敌人。
“老师,你真够傻的,陪我疯到现在。不怕死么?”楚希飞跪在地上,加特林摔在了地上,他的手几乎快被猎杀者切断了,仍能拿着加特林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
“正因为怕死,才不能让你死。”欧阳婧说,“相比死,更害怕抱着放人不救致他而死的遗憾活着。”
“抱歉,真的抱歉,连累了你,我终于认识到了自己和猎杀者群的实力差距,可是理解得太晚了吧?”楚希飞倒在地上,昏迷了过去。
“没赶跑Z文明,你忍得了吞下这口恶气死去吗!”欧阳婧也流泪了,“不是还有我么。撑着点。要知道老师保护不了学生会很过意不去的!”在他俩的旁边刚好停着辆军用车,欧阳婧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楚希飞背进车里。幸好附近的猎杀者全死了,远处的尚未赶来。欧阳婧为楚希飞做好了止血措施,把他装进睡袋,背在身上。欧阳婧是跆拳道黑带,体力自然好。
就这样,他们向学校出发了。
欧阳婧紧紧咬着牙,伤口由于使用M1216时产生的强大的后坐力而重新裂开,然而她面无表情。在她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轰杀猎杀者再换弹夹的动作时,楚希飞恢复了一点意识,说:“老师,到学校了吗?”
“两百米。”
“老师你还是那么惜字如金,我说那么多话你会不会觉得烦?烦的话一定要说出来哦。”
欧阳婧知道他现在已经离死亡只差一步之遥,平常的楚希飞不会说这种话。
“说话好,对保持意识清醒更有帮助。”
“哈哈,老师你就是那么直白,这么直白小心被男朋友说没有女人味。”楚希飞的声音越来越虚弱。
随后,欧阳婧像查户口似的问了楚希飞的情况,楚希飞一一回答了。
“我们马上到学校了诶,老师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事实上,他们仍在冰冷的路上走着,根本看不到学校。
“老师,到了么?”
“到了。”欧阳婧终于看到了学校,可她也不知道自己有没体力到那里
楚希飞扯起了和他说的上句话毫不相关的话题:“老师你看过Clannad么?在第二季的第21集里,朋也带着汐去旅行,这时下雪了,汐的身体因病越来越虚弱,有次差点摔倒在地,她就问朋也‘要到电车了么’,朋也回答‘现在已经在电车里了’,然而其实他们还在路上,最后汐死了。” 楚希飞由于极度的寒冷而不自觉地呻吟出声。“老师,这不和现在的情况很像么。我觉得就算我们进了学校,我没到医务室就会死了。而你肯定是在骗我吧。”
欧阳婧说不出话,流的眼泪更多了。“动画表现得太残酷了,现实会好得多,我证明给你看!”
“老师,你知道它是动画?”
“以前的一个学生告诉我的,说这是唯一一部他看过后让他对动画的印象好转那么多的动画。”
“对,现实和动画不一样。在Clannad第二季的最后,渚和汐复活了,而……”楚希飞看了看遥远的天际,那里没有一丝光明。“我累了。”他失去意识,头靠在了欧阳婧的肩上。欧阳婧仿佛支撑不住楚希飞的头的重量般,也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