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四十一分,手机叮的一声。
我拿起来打开微信,是小笨鸟:老师,今天要来报喜。
我笑了一下。这个点,她所在的国家应该是深夜。特别困绕她的是重度jl和中度yy,长达7年吃am片片的经历。
她曾经70天强迫自己吃饭,一天六顿,早上一睁眼就紧张,因为胃知道今天还有六顿饭的任务。每天晚上七点吃完最后一顿,才有力气听完老师的课。
我那时候想,这是一个多努力活着的人啊。
手机又亮了。
小笨鸟:今天没有减片片,但是医生说我的进步很好,吃最低量的jl片片就行。
我盯着屏幕,眼眶有点热。
“最低量”——这三个字,是走了多远的路才换来的。
我想起她刚来时的样子,想起那时候她连“焦虑症”都打不出来,只说“睡不好”。后来慢慢能说“吃药”,再后来能说“减药”。每一步都像在走钢丝,但她走过来了。
消息还在继续。
小笨鸟:我今天去看医生前专门复习了老师减片片指导方案的全部语术,医 生很开心,也很放心的说我们就吃最低剂量就行。
我忍不住笑出声。
她说她告诉医生自己在学正念,医生很高兴。
我知道那个“她”是谁——是医生。也是她自己。
助教吕莹已经先我一步回复了。我看着群里的对话,忽然想起她开营时写下的那句话:
“我希望在训练营达到的状态:学会识别并管理好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可以放松下来,为病情的恢复助力。也希望可以为未来未知的压力做准备。”
当时她写“未来未知的压力”,现在她做到了第一步——让自己放松下来。
虽然只是一点点。虽然只是“最低量”。但这是她的“小石凳子”,是她把学到的东西用到生活中,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我回复:替你开心,也为你骄傲。听老师的话,尊医 嘱,不用急着减片片,信任身体,也信任时间,稳稳的向前走[玫瑰]。
小笨鸟:我准备做身体扫描,要睡觉了,老师们同学们晚安。
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会躺在床上,跟着音频里的引导,慢慢扫描自己的身体——脚趾、小腿、腹部、胸口、眉心。那些曾经让她紧张到胃酸倒流的部位,今晚会被她一一看见,然后放过。
我把手机放回床头,关了灯。
黑暗里,我想起她开营复盘里写的两句话:
“我以前以为:学习就是学习。”
“我现在学到:一分学习九分练。”
是的,小笨鸟。你做到了。
你把“一分学习九分练”活成了每一天。活成了去见医生前的复习,活成了今晚的身体扫描,活成了从70天强迫吃饭到今晚可以放松呼吸的距离。
窗外有风。我不知道新加坡的窗外有没有同样的风声,但我知道此刻,有一个叫小笨鸟的人,正在慢慢扫描她的身体。
她知道那些不适还在,她无法控制,但是她可以改变与那些不适的关系。她能承载的多了。
晚安,小笨鸟。
明天继续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