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 火 同 燃(下)
三个月前,在警方介入下,运输队的黑幕逐渐浮出水面。肇事者王老板被逮捕,但其供词牵出了一个更深的利益链——某位副市长竟是背后的保护伞。
李远在深夜里翻出母亲林秀兰的病历,泛黄的纸页上,“欠费两万八”的字迹像把钝刀,反复割着他的心。他攥着病历的手抖着,喉间滚出沙哑的叹息:“苏秋,我要让这盏灯,不光照亮念远,更要照亮那些被黑暗吞噬的人。”
苏秋把头靠在他肩上,指尖抚过他腰间的刀疤——那是流浪时被运输队砍的。她轻声嘟囔:“李远,咱有了孩子,不能光活在仇里头。但理儿,必须讨回来。”
两人对视一眼,窗外芦莲湾又是一片波光粼粼,原来又是风在低语,说着未完的誓言。
工地整改缓慢推进,暗流却愈发汹涌。
某日深夜,苏秋在工棚整理李远的施工日志,忽然听见门外有异响。她起身查看,却见李远正与一个神秘汉子低声交谈。
汉子递给李远一个U盘:“这是王老板的转账记录,副市长受贿的证据都在里头。”
李远接过U盘,眉间紧锁:“你确定可靠?”
汉子点头:“放心,我是林姨工友的儿子,当年她跟我说,李哥救过她的命。”
次日,苏秋在产检时接到李远的电话,他声音急促:“苏秋,副市长要逃往境外,证据得赶紧给纪检委!你先回工棚,锁好门,等我回来!”
苏秋心猛地揪紧,她攥紧孕检报告,第一时间赶回工棚。
工棚外,一阵秋风乍起,滚过几声闷雷,一场不期而至的秋雨倾盆而下。
苏秋刚锁好门,就听见远处引擎的咆哮。两辆黑色SUV冲破工地围栏,直扑过来。苏秋瞳孔骤缩,转身往仓库跑,可孕肚笨重,“扑通”一声摔在泥地上。泥水溅上她裙摆,她挣扎着起身,却见SUV上跳下几个蒙面人,手里钢管逼近。
“苏秋!”李远的嘶吼声从后方传来。他奋力推开一个蒙面人,把苏秋护在身后,钢筋在手里攥得“咯咯”响。
蒙面人冷笑:“李远,识相点交出证据,否则你和孩子都得死!”
李远猛然撕开衣襟,露出腰间那道狰狞的刀疤,嘶吼出声:“你们动她试试!”他挥动钢筋,跟蒙面人缠斗在一起,锁骨处的疤在雨水里泛着狰狞的红。
千钧一发之际,警笛声由远及近。蒙面人见状欲逃,却被及时赶到的特警摁在地上。苏秋瘫坐在泥地上,泪水混着雨水滑落。她攥紧李远的手,哽咽道:“答应我,别再一个人冒傻气。”
李远喉头哽住,把U盘塞进她掌心:“证据在这儿,交给你。我去引开他们……”
苏秋泪水再次涌出,她猛摇头:“不,一块儿。”她攥紧李远的手,声音坚定:“你妈妈的死不是意外,咱已经报警,警局正在重新查。”
李远瞳孔骤缩,他瞅着苏秋手中的安全报告复印件,喉头哽住。
夜色再次笼罩大地,苏秋与李远坐在仓库角落。李远抚摸着苏秋微微隆起的肚子,指尖颤抖:“对不起,苏秋……我不想让你卷进来。”
苏秋把头靠在他肩上,轻声呢喃:“你的星火,已经在我心里烧成了光。这个孩子,他会带着我们的希望长大。”
李远喉头哽住,泪水滑落,滴在苏秋手背上,温热如昔。
远处,芦莲湾的方向传来隐约的笛声,清越如十年前湾畔的旋律。
苏秋瞅向李远,两人相视而笑,仿佛所有的苦难与离别,都在此刻化作了无声的誓言。
而仓库外,警车的灯光如星河倾泻,照亮了两人交握的手,以及那张被泪水浸湿却愈发清晰的舞台设计图——“会发光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