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车驶进一条僻静的老街,轮胎碾过青石板路,发出 “咯噔咯噔” 的轻响。车窗外,斑驳的墙面上爬满爬山虎,枝叶间露出块褪色的招牌 ——“老林修船厂”。
林风的心猛地一跳。这是爸生前的铺子,他小时候常蹲在门口看爸敲敲打打,铺子里总有股机油混着海水的味道,和现在车里若有若无的气息重合在一起。
“到了。” 神秘人摘下墨镜,随手扔在副驾驶座上。
林风看清他脸的瞬间,呼吸顿了半拍 —— 那人左眉骨下方有一道月牙形的疤痕,和爸旧照片里的疤痕位置一模一样。只是爸的疤痕浅,这人的更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刮过。
“你……” 林悦的声音发颤,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怀里的金属板。
神秘人推开车门,率先走进修船厂。铺子比记忆里更破败,墙角堆着生锈的船锚,工作台上还摆着爸常用的那把扳手,木柄被磨得发亮。他走到工作台前,拿起扳手掂了掂,突然转身看向林风:“你爸当年用这把扳手,敲掉过‘海鸟’的两颗牙。”
林风猛地抬头。“海鸟” 的代号,陈宇刚提过不久。
“我是老顾,你爸的老搭档。” 神秘人 —— 老顾指了指自己眉骨的疤,“当年在雨林,为了抢这块金属板,被‘海鸟’的人用船桨划的。你爸把我从死人堆里拖出来,藏在这铺子里养了半年伤。”
他从墙角拖出个木箱,打开时,林风看见里面全是泛黄的照片。最上面一张,爸穿着迷彩服,正和老顾勾肩搭背笑,两人中间站着个年轻男人,手里举着块芯片,正是秃鹫。
“你爸是‘信使’,负责传递芯片情报;我是‘工匠’,负责破译芯片里的内容;秃鹫是‘先锋’,负责护送。” 老顾的指尖划过照片,“当年任务失败,不是因为‘海鸟’叛变,是因为我们中了圈套 ——‘幽灵’根本不是冲着芯片来的,是想借芯片引出所有知道‘沉船’秘密的人。”
“沉船?” 林风追问。
“二战时沉在魔鬼湾的一艘潜艇,里面装着能让‘幽灵’翻身的东西。” 老顾从木箱底层抽出张海图,上面用红笔圈着魔鬼湾的一处暗礁,“芯片拼起来,才能定位潜艇的准确位置。你爸当年假死,就是为了暗中保护潜艇,不让它落入‘幽灵’手里。”
林悦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那张三人在雨林的照片:“那这张照片里,秃鹫旁边的背影……”
“是你爸。” 老顾点头,“他手里的保温桶,其实装着第一块芯片的解码器。秃鹫知道‘幽灵’在找解码器,故意让你爸带着桶走,自己带着假芯片引开追兵 —— 这就是为什么保温桶上会有秃鹫的刻痕,他在给你爸留暗号。”
这时,铺子的木门突然 “吱呀” 响了一声。陈宇和阿耀跌跌撞撞地跑进来,阿耀的胳膊上还在流血。“老顾!‘幽灵’的人追来了!” 陈宇反手锁上门,“他们从岛上调了援兵,把老街都围了!”
老顾脸色一变,抓起工作台上的扳手:“后门通着河道,有艘藏着的摩托艇,能到魔鬼湾!” 他把金属板塞进林风手里,“这不是芯片,是启动潜艇的钥匙,必须和三块芯片一起用。”
铺门外传来撞门声,“砰砰” 的巨响震得窗户都在颤。老顾突然从怀里摸出个东西,塞进林风口袋:“这是你爸留的最后一样东西,说等你看到潜艇时再打开。”
他推了林风一把:“走!你们去启动潜艇,把里面的东西毁掉!我和陈宇拖住他们!”
陈宇从墙角翻出两把砍刀:“阿耀,带他们走!记住,潜艇的入口在红珊瑚礁下面,按三下舱门,会有回应!”
林风拉着林悦往后门跑时,听见老顾喊了句:“告诉那老东西,当年的债,我替他还了!” 声音里带着笑,像在说件轻松的事。
后门打开,一股河腥气扑面而来。阿耀指着岸边的摩托艇:“快!我来发动!”
林风跳上艇时,回头看了一眼。修船厂的门被撞开了,火光从里面涌出来,隐约听见老顾的吼声,还有扳手砸在金属上的 “哐当” 声,像极了小时候听惯的、爸修船的声音。
摩托艇驶离河道时,林悦突然抓住林风的手:“你口袋里的东西,是不是……”
林风摸出来一看,是个小小的金属牌,上面刻着艘潜艇,潜艇旁边画着个太阳 —— 和保温桶上的贴纸一模一样。
远处的魔鬼湾在暮色里翻滚着,像在等待着什么。林风握紧金属牌,突然明白爸留下的所有东西 —— 工具、保温桶、刻痕 —— 都不是巧合,是在教他们如何在风浪里活下去,如何完成他未完成的事。
撞门声、枪声、老顾的吼声渐渐远了。摩托艇破开水面,朝着红珊瑚礁的方向驶去,船尾的浪花里,仿佛能看见爸和老顾、秃鹫的影子,正朝着他们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