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刚抵岸，老人就跳上沙滩，弯腰从礁石缝里摸出把锈迹斑斑的铁锚，扔给陈宇：“快些固定，潮要涨了。”
陈宇接住铁锚时，指腹蹭到锚链上的泥，混着点暗红——像是干涸的血。他没作声，用力把锚往沙里砸，铁锚“咚”地陷进去半尺，带起的沙粒溅在林风裤脚上。
“跟紧。”老人扛起竹筐往岛深处走，步伐比在船上时快了一倍，裤脚扫过灌木丛，惊起几只飞虫，在月光下划出凌乱的弧线。“老东西在岛上留了三个记号，见第一个往右，第二个往左，第三个……”他回头看了眼林风，“到了就知道。”
林风跟上时，踩到块松动的石头，石头下露出半截迷彩布，布料边缘有灼烧的痕迹——和陈宇说的“秃鹫烧了洞的迷彩服”对上了。他弯腰想捡，却被陈宇拉住：“别碰，‘幽灵’的人说不定会搜。”
往前走了约莫百十米，路边的树干上突然出现道刻痕，是只简化的蝎子，螯钳朝右。老人没停，径直往右拐，钻进一片更高的灌木丛。枝叶扫在脸上，带着股青涩的苦味，林风抬手挡时，袖口的蝎子图案勾住了根荆棘，扯得他胳膊一麻。
“第一个记号。”陈宇在他耳边低语，“秃鹫刻的，当年我们埋装备的地方就在这附近。”
话音刚落，前方突然传来“咔嚓”一声——像是树枝被踩断。老人猛地停步，从腰间摸出那枚补网的银针，反手插进旁边的树干：“谁？”
灌木丛里没动静，只有风穿过叶缝的“沙沙”声。陈宇拽着林风往后退了半步，手按在腰间——那里藏着把从仓库带出来的短刀。
过了片刻，灌木丛分开条缝，钻出来个人影，手里举着块冒烟的火把，火光映出张沾着泥的脸——是阿耀。
“宇哥！林哥！”阿耀把火把往地上一戳，扑过来时差点绊倒，“可算找到你们了！城西仓库的烟雾弹撑不了多久，‘幽灵’的人分了一半去追蝎子，另一半……”他喘着粗气，指节发白，“他们拿到了码头的船讯记录，知道你们往这岛来了！”
陈宇的脸沉下来：“他们多久能到？”
“不好说，我抢了辆摩托艇，抄近道才赶在前面。”阿耀从口袋里掏出个湿透的手机，屏幕已经黑了，“路上看见三艘船，都挂着‘幽灵’的标记，离岛最多还有半小时。”
老人突然往左边走，指着另一棵树：“第二个记号。”
树干上同样刻着蝎子，只是螯钳朝左。老人拨开树根处的落叶，露出块方形的石板，石板边缘有个凹槽，形状正好能放进林风怀里的铁盒。
“把盒子放进去。”老人的声音发紧，“老东西说，只有这盒子能打开下面的东西。”
林风把铁盒塞进凹槽，刚放稳，石板就“咔”地弹开，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里面放着个长条形的木箱，箱盖贴着张泛黄的纸，上面是秃鹫的字迹：“芯片分三块，蝎子带一块，表舅藏一块，我带一块——谁先找到完整的，谁就知道真相。”
陈宇刚要去拿木箱，远处突然传来马达声，不止一艘，在海面上连成片，像群逼近的野兽。
“他们来了！”阿耀的声音发颤，“我看见探照灯了！”
老人突然从竹筐里掏出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塞进林风怀里：“这是第二块芯片，老东西当年让我藏的！”他又把一把钥匙扔给陈宇，“仓库的船能启动，在岛西侧的山洞里，快去！”
“那你呢？”林风攥紧油纸包，纸包里的芯片硌着胸口，冰凉。那你呢？”
“我这当表舅的，当年没拦住他往雨林里冲，现在总得护着你们把芯片带走 —— 别学他那犟脾气，记住，活着才有机会查真相。“我去引开他们。”老人拍了拍腰间的渔网，“当年能藏住蝎子，现在也能拖住他们。”他往陈宇手里塞了张揉皱的纸，“第三个记号在山洞里，对着火把照，能看见路。”
马达声越来越近，探照灯的光柱在林子里扫来扫去，把树干的影子投在地上，像在跳舞。陈宇拽起林风：“走！”
林风回头时，看见老人正往相反的方向跑，边跑边把竹筐里的小鱼往地上撒，鱼腥味在空气里漫开，应该是想引开嗅觉灵敏的警犬。探照灯很快追着老人的身影而去，光柱里能看见他挥舞着渔网，像在和谁搏斗。
“别回头！”陈宇的声音带着急，“这是秃鹫的计划——他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让我们拿到芯片就走，表舅负责断后！”
他们跟着阿耀钻进西侧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得严实，钻进去后，陈宇掏出火机点燃火把，火光舔着洞壁，照出上面的刻痕——最后一个蝎子记号，螯钳朝下，指向洞底的一艘小船，船身上同样画着蝎子。
“船能开！”阿耀摸了摸船身，“油箱是满的！”
陈宇展开老人给的纸，对着火光看了看，突然脸色一变：“不对，这不是路线图——是芯片的拼接方法！”他把纸塞给林风，“你记着，我去启动引擎！”
林风低头看纸时，洞外传来枪声，一声接一声，像在敲鼓。他攥紧手里的油纸包，又摸了摸口袋里的铁盒——里面有“幽灵”的烟纸，有秃鹫的烟，或许，还有第三块芯片的线索。
船引擎“突突”地响了起来，陈宇探进头：“快上来！”
林风跳上船时，阿耀正往船外扔石头，想堵住洞口。火光里，他看见洞壁的蝎子记号被火焰烤得发黑，像在无声地催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