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铁门关上的声响还没散尽，陈宇就从货架后拖出个蒙着黑布的木箱。林风掀开布一看，里面是几捆缠着铜线的感应器，还有个巴掌大的显示屏，屏幕上正跳动着密密麻麻的红点——是全城的电子市场分布图。
“阿耀走后，‘幽灵’的人至少要两小时才会发现不对劲。”陈宇调出其中一个红点密集的区域，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这里，城东市场的王老板是秃鹫的老相识，昨天我托人捎了句话，让他故意跟阿耀说‘黑寡妇配件缺货，得去城西仓库调’。”
林风凑近看，发现城西仓库的位置被圈了个红圈，旁边标着个极小的“炸”字。他心里一紧：“真要炸仓库？”
“假的。”陈宇从怀里摸出个小巧的遥控器，按下按钮，显示屏旁的一个金属管突然“嘶”地喷出白雾，“只是烟雾弹。‘幽灵’的人多疑，见阿耀往城西跑，肯定会分兵追。咱们趁他们兵力分散，正好去码头查三年前的档案。”
他说着，从木箱底层翻出件灰色风衣递给林风：“换上，码头风大。”风衣的袖口绣着个极小的蝎子图案，林风认出是秃鹫的标志——当年在雨林里，他总爱把这图案绣在队友的衣服上，说是“同生共死的记号”。
“秃鹫的衣服？”林风指尖抚过那图案，有些发怔。
“他留给我的。”陈宇的声音低了些，“当年他中枪后，就是穿着这件风衣爬进暗河的。我找到他时，风衣被礁石划得稀烂，就这袖口的图案还完整。”他顿了顿，忽然笑了笑，“也算带着他一起查案了。”
林风穿上风衣，大小正合适。陈宇又递给她个巴掌大的金属盒：“这是信号屏蔽器，码头档案室的监控会被干扰。记住，只查三年前三月十七号的档案，那是秃鹫中枪的日子。”
“为什么是那天？”
“因为那天我在档案上看到个奇怪的记录，”陈宇调出一段模糊的录像，画面里是雨林的夜空，有个光点一闪而过，“政府军的直升机从来不在雨夜出勤，可那天的记录里写着‘例行巡逻’。我怀疑，当年的围剿根本不是意外。”
林风握紧金属盒，突然明白他为什么要找三年前的档案了——不是为了查秃鹫的行踪，而是为了查那场围剿的真相。
这时，显示屏上的红点突然动了——城东市场的红点分成两拨，一拨追着阿耀往城西去，另一拨则朝着码头的方向移动。
“来了。”陈宇收起显示屏，将木箱重新蒙上黑布，“他们果然留了后手。林风，你从后门走，去档案室等我。我引开码头的人。”
“那你呢？”林风急道。
陈宇指了指袖口的蝎子图案，笑了笑：“秃鹫说过，齿轮就算锈了，也得卡在该卡的位置。”他推了林风一把，“快走，档案室的钥匙在风衣内袋里。”
林风刚跑出后门，就听见仓库里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是烟雾弹炸开了。她回头望了一眼，只见浓烟从仓库的破窗涌出，模糊了里面的身影。风卷起衣角，袖口的蝎子图案在风里轻轻晃动，像个沉默的承诺。
码头的风果然很大，吹得档案室外的椰子树沙沙作响。林风用钥匙打开门，里面弥漫着旧纸张的味道。她按照陈宇说的日期翻找，指尖划过一本本落满灰尘的档案，突然在其中一本上看到了个熟悉的名字——是当年政府军的带队军官，签名处的字迹和陈宇怀表照片里秃鹫的字迹，有几分惊人的相似。
就在她想把档案抽出来时，身后传来脚步声。她猛地回头，看到个穿着政府军制服的人站在门口，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把玩着个怀表——和陈宇的那只一模一样。
“找到想看的了？”那人抬起头，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正是照片里和秃鹫搭肩笑的蝎子。
林风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原来蝎子还活着。
“你……”
“别紧张。”蝎子走进来，从怀里摸出半块压缩饼干，“秃鹫当年把最后一块饼干给了我，让我别告诉你真相。他说你太干净，不该卷进这些脏事里。”
林风愣住了。
“当年的围剿是‘幽灵’和政府军的交易，”蝎子靠着档案柜，声音沙哑，“他们想抢秃鹫手里的芯片，故意借围剿的名义清场。秃鹫中枪后不是爬进暗河，是把芯片塞进我怀里，让我跳河走的。他说……他说总得有人活着把真相带出去。”
他从怀表里拿出张照片，是秃鹫的单人照，背后写着一行字：“齿轮要咬合，才不会散架。”
林风看着照片，又看了看自己袖口的蝎子图案，突然明白陈宇说的“齿轮”是什么意思了——他们每个人，都是秃鹫留下的齿轮，看似分散，却在为同一个真相转动。
这时，外面传来警笛声——是陈宇引开的人被警察拦住了。蝎子收起照片，对林风道：“陈宇说你聪明，该知道接下来怎么做。档案我已经拷贝了，你带着它去码头三号仓库，那里有去邻国的船。”
“那你呢？”
蝎子指了指窗外的浓烟：“我得回去看看我的老伙计，他一个人在仓库里，怕是撑不住。”
林风看着他跑向仓库的方向，手里紧紧攥着档案。风再次吹起衣角，袖口的蝎子图案仿佛活了过来，在夜色里跳动。他知道，自己该像个齿轮一样，卡进该去的位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