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城郊一处废弃的仓库后门,阿耀熟门熟路地拉开锈迹斑斑的铁门,一股尘土混合着机油的味道扑面而来。“这是我以前收废品时的老窝,监控拆干净了,暂时安全。”他点亮墙角的应急灯,昏黄的光线下,堆成山的旧零件在墙上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
陈宇靠在生锈的货架上,从怀里摸出个磨得发亮的黄铜怀表,开盖时“咔哒”一声轻响。表盖内侧贴着张泛黄的小照片,是三个穿着迷彩服的年轻人挤在一块儿笑,中间那个高瘦的正是秃鹫,胳膊搭在陈宇和蝎子肩上,露出半截沾着泥的狗牌。
“这表是秃鹫送我的。”他指尖划过照片,声音低了些,“那年在刚果执行任务,我发着高烧差点晕在沼泽里,是他背着我走了半夜。他总说,搞技术的得有点时间观念,别哪天死了都不知道日子。”
林风蹲在地上画地图,闻言抬头:“秃鹫……当年在雨林里,他中枪的位置离撤离点很远,您觉得他是怎么转移芯片的?”
“他懂土遁。”陈宇合上怀表,金属边缘在掌心硌出浅痕,“不是异能那种,是真·挖洞。他老家是盗墓世家,据说能凭听声辨位找到地下暗河。我猜他中枪后没往回撤,反而顺着暗河支流走了,那片雨林的地下管网比蜘蛛网还密。”
阿耀正用铁丝加固仓库的木门,闻言回头:“那咱们现在就去勐腊找他?”
“不行。”陈宇摇头,指节轻敲怀表,“‘幽灵’的人肯定在边境布了网,咱们这时候过去就是自投罗网。得先让他们以为我们还在城里打转。”他突然扯过林风画的地图,在市中心几个电子市场的位置圈了圈,“阿耀,你明天去这些地方晃一圈,故意露个脸,找相熟的老板打听‘黑寡妇’的配件,就说急着修。”
“引蛇出洞?”林风眼睛一亮。
“是引他们分兵。”陈宇指尖点在地图边缘的码头,“他们在城里多留一人,咱们去边境的阻力就小一分。另外,”他看向林风,“你去查三年前雨林任务的政府军档案,看看那天除了我们小队,还有没有其他势力在附近活动。我总觉得,当年的围剿来得太巧了。”
林风点头时,注意到陈宇摩挲怀表的动作快了些,指腹在表盖边缘反复碾过——就像他小时候犯错时,舅舅攥着他的手腕往家走的样子,力道不重,却透着说不出的焦虑。
夜色渐深,应急灯开始闪烁。阿耀在仓库角落找到个旧沙发,铺了层帆布让陈宇歇着,自己则和林风轮流守夜。林风靠在铁架上打盹时,迷迷糊糊听见陈宇在说梦话,翻来覆去都是一句:“不该让你碰那箱子的……”
天快亮时,林风换岗,看见陈宇坐在地上,怀表敞着盖,借着微光盯着照片出神。“当年蝎子总骂我太心软,”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宿醉般的沙哑,“说搞技术的别总想着当好人。结果最后,是最像坏人的秃鹫救了我。”
林风没接话,只是递过去一瓶水。他想起抽屉里的铁盒,想起sim卡里的坐标,突然明白舅舅为什么总把秘密藏得那么深——有些回忆太沉,拎出来就得带起一串血和泪。
清晨的第一缕光从仓库的破窗钻进来时,阿耀已经准备出发。他往背包里塞了把改装过的电击枪,拍了拍林风的肩膀:“放心,我懂怎么演。”
陈宇最后检查了一遍怀表,把它揣回内兜,金属的凉意透过衬衫贴在胸口。“记住,无论谁联系你们,都别说我在查秃鹫。”他的目光扫过两人,“‘幽灵’最擅长从细枝末节里找破绽。”
仓库的铁门再次关上,发出沉重的响声。林风望着阿耀消失在巷口的背影,又看了看陈宇紧握的拳头,突然觉得这场博弈里,他们每个人都像怀表里的齿轮,看似各自转动,实则早被过往的链条紧紧扣在一起。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市中心的一家咖啡馆里,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对着通讯器低语:“目标出现,在城东电子市场……看起来很着急要配件。”通讯器那头沉默片刻,传来“幽灵”冰冷的声音:“留两个人盯着,其他人跟我去边境。”
挂掉通讯器,鸭舌帽男人看向窗外——阿耀正站在市场门口打电话,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手机壳,节奏快得像在打暗号。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身走进了人群。
这场精心设计的周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