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晨醒来,芸听到四下里噼里啪啦的声音,好像过年的鞭炮声,猛烈而持续。芸扭过头看向窗外,哦,是下大雨了。屋檐下的雨水哗哗流淌,如盆倾泻而下。院子里雾蒙蒙一片,几乎看不见院子的一切。
姑姥不在床上,芸知道姑姥又去忙了。她是一个勤劳的人,从来都是天不亮就起床劳作了。
趴在窗台向外望去,姑姥的身影在厨房里晃动,厨房的棚下冒出浓浓的水汽。此刻院子里只有雨落的声音,时间也一分一秒地跌落在雨水里。
往常鸣叫的大鹅此刻也没了声音,有的静默在雨里,像雕塑一样;有的不停地在啄食羽毛,完全把雨水当成了花洒,酣畅淋漓地洗澡;还有的张开红嘴巴在喝地面上积聚的雨水,地面的小溪都被它的嘴巴凿开了一条水道。
窗户下面的地瓜花前日里还开的正艳,火红火红的一片,今天就关门打烊了,花苞闭合了起来,好像犯了大错的孩子,羞愧地低下了头。一片一片的花瓣上挂满了露珠,又好像少女脸上晶莹的泪珠,一副我见尤怜的样子。
芸站在窗前看了很久,雨也下了很久。芸想起了姥姥,感觉有姥姥的日子,都是快乐的。那里好像从来也没有今天这样的坏天气。有时候姥姥讲完一个故事的时候,雨就停了,有时候天空还会挂彩虹。雨后的太阳和天空都像水洗的一样干净明亮。
这里的天气都是坏脾气的爷爷,喜怒无常,还大动肝火,有一次还把她心爱的小船给冲坏了。
芸有点惆怅,不知道何时还能看见姥姥。以前,芸不曾想,今天突然想了。感觉离开姥姥还是昨天发生的事情,今天就变得特别遥远。脑海里有一根线从那个阳光明媚的院子里一直拉扯到这里。想到这里,芸看着屋檐下渐渐小去的雨线,眼里竟然也有了泪水,脸上也有了两道雨线,心里涌上一段酸楚。

不知过了多久,芸看见了厨房里姑姥的红毛衣变得清晰起来。姑姥头上包着绿围巾,手里端着一个圆圆的盖垫,上面用蓝色的方巾盖着。她一路小跑向正屋跑来,姑姥爷赶紧放下手里的茶杯给她开门。芸走出卧室门口,迎面与一股香气撞了个满怀。
姑姥解开头上的围巾,顺手擦擦身上的雨水。一转身看见了芸,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哎呀,芸起来了,昨晚睡得好吗?,快点姑姥给你倒热水洗脸吃饭。”
姑姥把水盆里的水倒掉,换上热水,拉过芸,给芸洗起了手脸。“昨天晚上,姑姥听见你说梦话了,不停地喊妈妈,你是不是想家了?”芸摇摇头:“不记得了,只记得我去爬咱们门前那棵大树,给小花(邻居家的玩伴)够沙包了,感觉大腿还磨得生疼。”姑姥和姑姥爷哈哈大笑:“这你都能记得,还大腿疼,哈哈!你呀真是个机灵古怪的丫头。”姑姥爷给大家盛好了稀饭,“快点来吃饭,一会儿包子该凉了!”
芸和两位慈爱的老人快快乐乐地吃了一顿香喷喷的早饭。
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下来,院子里的小黑伸了个大大地懒腰,打了个哈欠,站了起来。姑姥给芸找出了一双粉色的小靴子,芸穿上小靴子开启了和小伙伴们一天快乐且疯狂的嬉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