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教学事故”兼“意外疗效”后,墨渊暂时放弃了直接引导小鱼体内力量的危险尝试。他意识到,这柄“天生利器”的打磨,急不得,也……死不得。
至少,在找到正确方法前,他得先确保自己别成了这利器开刃的第一个祭品。
于是,墨渊的“培养计划”不得不进行战略性调整,从高深的道法启蒙,降维到了最基础的……识字和强身健体。
【叮!检测到宿主教学计划符合“循序渐进”原则,奖励《千字文(修真启蒙版)》x1,《五禽戏(幼儿强身健体版)》x1。】
看着系统空间里那两本散发着朴实无华气息的线装书,墨渊沉默了。这系统,还真是……贴心到令人发指。
忘忧山的日子,就这样以一种诡异而平淡的节奏流淌着。
上午,是文化课。
墨渊拿着那本《千字文》,坐在院中石凳上,面无表情地念:“天地玄黄。”
小鱼搬个小马扎坐在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学得极其认真,奶声奶气地跟读:“天~地~玄~黄~”
“宇宙洪荒。”
“宇~宙~洪~荒~”
墨渊的声音平板无波,如同老僧念经。小鱼却听得眼睛发亮,对她而言,这些陌生的字句仿佛蕴含着神奇的力量,是“师尊”教给她的东西。
偶尔,墨渊会随手折根树枝,在地上划出字的模样。他的字迹,即便随意而为,也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道韵与凌厉。小鱼就蹲在旁边,用小手指跟着比划,小脸严肃。
下午,是体育课。
墨渊演示那套被系统魔改过的“五禽戏”。
当他绷着脸,模仿老虎扑食、猿猴跳跃时,那画面着实有些……不忍直视。
尤其是他一身玄衣,身姿挺拔,动作却幼稚滑稽,强烈的反差让偶尔路过的山间小妖都看得目瞪口呆。
小鱼却觉得有趣极了,咯咯笑着跟在后面模仿,虽然动作歪歪扭扭,但一套戏法做下来,小脸红扑扑的,倒是比刚来时多了几分生气。
墨渊发现,这种最简单、最基础的教导,反而让他那颗沉寂的心,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参与感。
看着小鱼一天天变得活泼,眼神里渐渐没了最初的惊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然的信赖和依恋,一种陌生的、近乎“养熟了的”感觉,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当然,麻烦依旧存在。
比如,小鱼的“天命之力”虽然不再主动攻击他,但偶尔两人距离过近,或者小鱼情绪激动时,那无形的净化场还是会让他感到不适,如同待在一個持续散发微弱辐射的源旁边。
又比如,吃饭问题。
墨渊可以辟谷,但小鱼不行。系统奖励的灵果有限,而且总吃果子也不是办法。于是,忘忧山尊贵的山主、前仙界至尊墨渊,不得不开始研究……做饭。
第一次生火,差点把厨房点着。
第一次煮粥,煮出了一锅黑乎乎的焦炭。看着小鱼捧着碗,明明难以下咽却还努力想吃完的模样,墨渊头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挫败”。
【叮!检测到宿主遭遇“厨艺滑铁卢”,触发隐藏任务“舌尖上的忘忧山”。任务要求:成功制作一顿能让弟子露出真心笑容的饭菜。任务奖励:《灵厨入门:从零开始的美味之旅》x1,新鲜灵蔬种子一包。】
墨渊:“……” 他感觉这系统在玩他。
然而,就在这种鸡飞狗跳却又莫名透着点温馨的日常中,一丝不和谐的阴霾,正悄然逼近。
这日午后,墨渊正监督小鱼练习“五禽戏”中的“鸟飞式”,眉头却微微一皱。他感知到,山脚下来了几道不弱的气息,正朝着山上而来。并非前几日那种路过巡查,而是带有明确目的的探寻。
是仙盟的人。而且,其中一道气息,正是那日让他觉得熟悉的、属于沧溟一脉的灵力。
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是因为那日带走小鱼时留下了痕迹?还是沧溟那家伙,三百年来一直没放弃推算他的下落?
墨渊眼神微冷。他不在乎仙盟,更不在乎沧溟。但如今,他身边多了个小鱼。这个脆弱的小家伙,经不起任何风浪。
他不动声色,一道无形的魔气悄无声息地弥散开来,将整个小院笼罩,隔绝了内外气息。同时,他淡淡地对小鱼说:“今日就到这里。回屋去,没有我的允许,不要出来,也不要出声。”
小鱼正学鸟飞得起劲,听到墨渊严肃的语气,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乖巧地点点头,小跑着进了屋,轻轻关上门。
没过多久,院外的山林间便传来了脚步声和谈话声。
“师兄,这忘忧山灵气如此稀薄,真有魔头会藏在这里?”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不耐。
“不可大意。”另一个较为沉稳的声音答道,“长老推算出此地近期有异常魔气波动,虽微弱,但本质极高,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仔细搜查,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话音未落,三道身着仙盟标准制式白袍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小院篱笆之外。为首的是个面容严肃的中年修士,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他们的目光落在小院和墨渊身上时,都露出了明显的讶异。
这院子太过普通,甚至有些破败。而院中那个负手而立的黑衣男子,虽然气质冷冽出众,但他们并未从其身上感受到丝毫灵力或魔气波动,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
中年修士心中疑惑,但还是依照规矩,拱手道:“这位道友请了。我等乃仙盟巡查使,奉命追查一魔头踪迹,途径此地,感应到些许异常,特来查探,还请行个方便。”
墨渊转过身,目光平淡地扫过三人,在那中年修士腰间的玉佩上停留了一瞬——那是沧溟直系下属的标志。他语气疏离:“此乃私宅,并无异常。诸位请回吧。”
那年轻男修见墨渊态度冷淡,又感知不到其修为,只当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修,语气便带了几分倨傲:“仙盟办事,哪有你推三阻四的份?说没有异常,可敢让我等进去一观?”
说着,他竟直接伸手,要去推开那扇简陋的篱笆门。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篱笆的瞬间——
“嗡!”
一道无形的屏障骤然显现,柔和却坚不可摧地将他的手弹开。年轻男修猝不及防,被震得后退两步,脸上露出惊怒之色:“你!”
中年修士脸色一变,立刻拦住了还想上前理论的师弟,看向墨渊的眼神充满了惊疑和凝重。能布下如此精妙隐匿阵法,连他们都差点被骗过,眼前之人绝非等闲!
他再次拱手,语气恭敬了许多:“前辈息怒!晚辈等不知是前辈清修之地,多有冒犯!只是仙盟法令如山,前辈可否告知姓名,也好让我等回去复命?”
墨渊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名字?忘了。”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小屋,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此地没有你们要找的魔头。三息之内,离开忘忧山。否则,便不用走了。”
话音落下,一股虽不强烈,却让三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恐怖威压,如同冰山一角,悄然显露。那不是力量的碾压,而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和无数杀戮积累下的绝对恐怖。
中年修士冷汗瞬间湿透后背,他毫不怀疑,若再多留片刻,他们三人必将尸骨无存!他一把拉住还想说什么的师弟师妹,深深一揖:“晚辈遵命!这就离开!打扰前辈清修,万分抱歉!”
说完,几乎是连滚爬地,带着两个吓傻了的年轻人,仓皇逃离,速度比来时快了数倍不止。
直到那三道气息彻底消失在感知范围内,墨渊周身的威压才悄然散去。他看了一眼紧闭的屋门,能感觉到门后那个小东西正紧张地屏住呼吸。
麻烦,终究还是找上门了。
沧溟……看来这三百年,你倒是执着。
他抬头望天,眼神深邃。平静的日子,恐怕要结束了。至少,在把这小豆芽菜培养到有起码的自保之力前,他得想办法,让那些苍蝇离远点。
或许,是时候活动活动筋骨,给某些人一点警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