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时,舒校过来向我打听上半年刚毕业的学生小燚的近况,我如实说了些家里的情形。刚聊完,小燚初中的老师便给舒校打来电话询问,舒校让我直接与对方沟通。
电话那头,老师先是了解小燚过往的情况,接着婉转提到,希望我能劝孩子返校。没等他深说,我便主动应下:“我今晚就联系她试试。”
其实一周前,我已从小燚的同学欣雨那里听说她休学了,原因是得了抑郁。欣雨说着说着就掉了泪,我也忍不住眼眶发酸——这孩子究竟经历了什么?才刚上初一不久就得抑郁,从前在班上那样爱笑,如今却蜷缩在自己的世界里。
上周末,我曾试着联系过小燚。为让她心情好些,我把毕业时拍的照片发给了她,又翻出从前课题里存下的一篇作文——那是她当年写给妈妈的文字,真挚动人,我一直留着。我一同通过微信发过去,附了句话:“你看,你一直是个有想法、会表达的孩子。”
她回我:“老师,母爱这东西,我从小到大就没渴望过。也没有对她的思念,到近几个月甚至对他有点厌恶……‘爱’这个词,对我很陌生。”
当时我正忙着找课题的资料,只匆匆回了六个字:“自立,自强,自信。”
而今晚这通电话,不只是受人之托。我拨通微信语音,先问起她最近如何。她说从十一月七日起就在自贡五医院医治抑郁,已休学一个多月,每天待在家,无事可做。奶奶每天去文昌宫福利院照顾老人,姐姐读高三,在沿滩十四中,成绩大约三四百分。
我问她得病的原因:“是因为学习,还是家庭?”他说:“都有。学习上……没有一科及格。以前语文还算中等,现在全垮了。”
我劝她回学校,哪怕慢慢来。她沉默片刻,还是不愿意。
“那总不能一直这样待着,”我轻声说,“或许可以跟奶奶去福利院看看,那些老人怎么生活。也可以试着写日记——老师这些年的日记,很多都是带班感到艰难时写的。写下来,情绪就有了出口。”
我告诉他,日记里记的不只是辛苦,也有很多温暖闪光的片刻。这世上美好的东西,其实比我们难过时以为的要多。
电话那头安静着,我不知道她听进了多少。但有些话,总得有人说;有些手,总得有人伸。哪怕只是递出一张纸、一句话,或许就能接住某个正在下坠的瞬间。
夜深了,我放下手机。窗外无星,但我知道,有些光得在心里自己点亮——无论对学生,还是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