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开了空调，才一夜睡得安稳。前天晚上没有开空调，汗水就没有停过。
这天气，闷得很。
早上 6 点半起床，送妈妈和大姐去东站。原计划下周妈妈还要治疗，但昨天医生说恢复得很好，下周就不用去了。
她们在我家住着，本来应该感到舒适。但她们还是感觉拘谨，所以要回老家去。
大姐给妈妈煮了几个鸡蛋，带了牛奶。我说还需要去东站买点其他吃的。
没有选择开车，因为眼睛还有些模糊，加之下着雨，下楼去给她们打个车。
我走在最前面，大姐走在中间，她背了一个大包，拎了一个小包，妈妈走在最后面。妈妈走路有些慢，其实是很久就开始慢了，她跟不上我们了。
小时候，我们也走得慢，但妈妈一定会等我们的。而现在，我却没有多少这种意识要等等她。
我放慢了脚步，回过头去看她。妈妈没有抬头，只是低着头一步一步地走，像是在数脚下的路。大姐也停了下来，侧身等她。等妈妈走近了，她轻轻地说：“走你们的嘛，我又不是走不动。”可她没有走不动，她只是走不快了。就像这些年，她一直在后面慢慢地走，而我，很久没有回头了。
爸爸去年走了后，大姐是生活在妈妈身边的人。她任劳任怨，但也会一些抱怨。这些抱怨，我们其余兄弟姊妹只能接着。
大姐现在的工作也是会在医院照顾病人，我很想对她说：你的好脾气都给了你的客户，却不能给妈妈。因为说这话的时候，我觉得我也如此：好脾气都给了工作同事，却不能给家人。
其实，上周大姐带着妈妈去县医院检查时，医生要求住院的时候，我心里就很不舒服。临时决定来成都，去找原来的医生看看。好在经过几天的治疗，妈妈又恢复了。
每一次，因为妈妈的病情，我都会陷入一些悲观的情绪。这些情绪我接纳住。
妈妈在我家住着，不喜欢下楼散步。一来是现在走路腿脚也不灵便，二来她出去走的地方也不多。而在老家，她上午下午都要出去走走的，虽然我们知道她是去捡垃圾的，能捡一分算一分，这是她目前能做的事。
我从来不阻拦，只是提醒她注意安全。
我有时会想，让她走不动的，或许不是腿脚，而是这座城市的陌生。捡垃圾于她，不是生计，是念想，是她在自己土地上还能“有用”的最后证明。而我，只能在她不肯下楼的时候，轻轻叹一口气，然后把家里的废纸壳叠好，放在她床头。
我们好像都把耐心留给了外面的人，把不耐烦留给了最亲的人。
妈妈走不快，我们不等；妈妈想说话，我们嫌烦；妈妈捡垃圾，我们觉得丢人。可她只是用自己的方式活着，用她的慢、她的旧、她的笨拙，陪着我们走了那么远。
妈妈来这一周，我只是在家陪了她吃了一顿晚饭。
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在忙些什么。
